上篇
灵堂内，孟晨低着tou，拒绝与自家大哥对视。
说dao孟家的这位大哥，他是一个极其有手腕的商人，孟晨从有记忆开始他的大哥就是这副模样，现在他二十岁了，对方的年纪似乎毫无变化，只是今天的大哥格外严肃，甚至有了愠怒的迹象。
“真不跟我回孟家？”孟家大哥的视线越过孟晨，十分平静的望向不远chu1那一口黑色的棺材，“人都死了，你留在这又有什么用。”
哪怕他的语气缺乏对亡故之人的敬意，在场的所有人却迫于这位的威压全都选择了一言不发，孟家富可敌国，一切事物都靠这位大哥亲手cao2持，凌家的男人世代从军，如今chang子凌秦在前线阵亡，次子又是外室生的哑ba，估计这个位置需要小儿子ding上，在这zhongding梁zhu离世的悲情时刻，还是需要作为姻亲的孟家稍微帮衬一下，自然是说不了什么重话的。
当初这位孟家大哥就对凌秦娶走年仅十三岁的孟晨颇有微词，奈何孟晨对凌秦一见钟情，甚至不惜用xing命威胁自家好大哥也要嫁去孟家，同时凌秦也保证不会在孟晨二十岁之前对孟晨zuo任何不好的事情，孟家大哥这才nie着鼻子为孟晨置办了金额相当惊人的嫁妆把孟晨送进了凌家，为此还气得卧病在床大半个月。
于是凌秦的遗ti刚运回凌家，孟家大哥就立刻上门想把孟晨接回家，没成想却遭到了孟晨的拒绝。
孟家大哥想想就来气，他的好弟弟难dao还要为这么一个死人守一辈子活寡？他不同意！
“大哥……”孟晨慢慢走到自家大哥shen边，双手攀上这位高大兄chang的手臂，小声劝说dao，“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来凌家也七年了，您至少让我送先生走完最后一程，好不好？”
这话说得不如先前决绝，孟家大哥听着像是有很大回旋的余地，他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也对，倒是我礼数不周了，这几天我陪你守灵吧。”
孟晨不同意：“大哥，您在这太久会耽误家里的事，您今天能来就已经足够告wei先生的在天之灵了。”
孟家大哥挑了挑眉mao，灰色的眼睛里lou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也知dao孟晨不希望他留在这，他确实也无法为了凌秦浪费一周的时间，不过比起这些，此时的他更想知dao另一个问题。
孟晨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只见他的大哥微微俯shen，靠在他耳边问dao：“你们已经zuo过了？”
“唉？”孟晨一脸茫然，脑子空转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之后讷讷dao，“没、没有……先生说等我过二十岁的生日后再说。”
他十三岁时嫁入凌家，彼时凌家chang子凌秦也就二十一岁，下边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弟弟，凌家选择与孟家联姻起初并不顺利，毕竟商贾之家只讲求锦上添花，不愿意zuo雪中送炭的亏本买卖，但shen为孟家养子的孟晨太想尽快离开孟家，就偷偷溜出家门去路上堵凌秦，没成想却被自家大哥逮了个正着。孟晨害怕自家大哥迁怒凌秦，就谎称自己对凌秦一见钟情，凌秦也保证不会在孟晨成年前对孟晨zuo任何不该zuo的事，孟家大哥才nie着鼻子答应了这门亲事。
凌秦和孟晨的婚姻属于各取所需，而且他也没想当然地认为孟晨真的喜欢他，他很好脾气的告诉孟晨，他会等到孟晨过完二十岁的生日，如果到时候孟晨还想当他的伴侣，他们再以夫妻的shen份生活，要是孟晨想回孟家，他们也可以和离，凌秦不会zuo任何阻拦。
孟晨陷入思绪时，孟家大哥倒是想起了孟晨的生辰正巧就在昨天，原本应该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孟晨却在这天收到了凌秦的死讯，想想确实很让人难过，他的语气跟着缓和了许多：“凌秦倒是个没福气的人，这些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凌家人都待我很好，大哥放心回家吧。”孟晨如此说着，就要领着自家大哥往外走了。
孟晨将自家大哥一行人送到了宅子外边，目送对方离开后这才返回灵堂，也就是这时，凌家人才围了上来，对孟晨说了许多安wei的话。
凌秦与孟晨虽无夫妻之实，凌家人却是真把孟晨当zuo这个家的一份子。他比凌家平辈的孩子都小，大家也就把他当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养着，凌秦常年在前线作战，与孟晨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子相当有限，但只要他回家，孟晨总能感受到凌秦对自己的关心和ti贴。
而此时，凌秦安静地躺在黑色的棺椁之中，再也不能笑着将孟晨扛到肩上，让孟晨去摘院里那棵柿子树的树梢上最红的果子了。
“小晨，你别担心。”凌家三少走了过来，他只比孟晨大一岁，平日里最喜欢让孟晨叫他哥哥的也是他，“虽然大哥不在了，这里依旧是你的家，没有人会难为你。”
孟晨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哽咽，他点了点tou：“我知dao，我……不会走的。”
他这么说，凌家三少就很讶异，他原本以为孟晨最多为自家大哥守孝三年，但听孟晨的意思应该是这辈子都不走了。可惜他还没开心上几秒，就见对方的脸色快要比shen上的丧服还要苍白了，孟晨原本就瘦，此时孟家大哥一走，他一xie气就有zhong摇摇yu坠的感觉，凌家三少真害怕自家大哥还未出殡，孟晨就跟着对方的后脚走了。
凌家三少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悲痛情绪，对孟晨说dao：“你要注意shenti，现在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孟晨没有推辞，他回到自己与凌秦居住的院子里，在孟晨还小的时候，凌秦将孟晨安排在了另一个房间里，可是孟晨shen子弱，一到冬天就格外容易发烧、只要凌秦在家，凌秦就会一夜一夜守着对方，端水喂药全都亲力亲为，这zhong时候孟晨房间里的床就会显得不够大，凌秦就会把孟晨抱回自己的房间里，在孟晨浑shen发冷的时候用自己的shen躯帮孟晨取nuan。一来二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孟晨呆在凌秦房间的日子越来越多，加上近些年战事频繁，凌秦回家的时间极少，凌秦就让孟晨住在他的房间里，这样生活上会方便许多。
孟晨轻车熟路回到了房间里，脱掉丧服躺回了床上，这回凌秦八个月没回家，孟晨盼着盼着，只盼到了凌秦被运回来的遗ti。他用绣着鸳鸯的锦缎棉被裹着自己，目光落在了不远chu1的书架上——凌秦重武，孟晨却爱看书，凌秦二话不说定了个ding天立地的ju大书架，一gu脑地将孟晨喜欢看的书全都买了回来，也请了私塾先生来教孟晨和自家小弟学习各zhong各样的知识，连外文都没落下，孟晨写了一整本的情诗原本想等着凌秦回来读给对方听，现在似乎没有机会了……他想着想着，摸了摸被子上的刺绣，这也是他一针一线绣好的，而此时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先生……”孟晨倒了下去，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瘦弱的shenti，他xi了xi鼻子，泪水终于是落了下来，“我终于二十岁了，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呢……”
他合着眼，没注意到电灯忽然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孟晨带着悲痛的心情小睡了片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他下床接了水洗干净脸，又将shentica拭了一番，他从衣橱里取出了一条纯白的旗袍，将它穿在了丧服里边——这是凌秦上一次回家时给孟晨带来的礼物，孟晨也不知dao自己是怎么想的，好在丧服一遮也看不出什么。
他坐在镜子前，发现自己的脸色确实糟糕透ding，只好拿出从未使用过的脂膏给自己的脸颊和嘴chun增加了几分血色。
“唉……”孟晨轻轻叹息一声，他的先生是个正人君子，七年来说不会碰他分毫，就真的不曾有任何孟浪的举动，孟晨好不容易等到对方能兑现承诺的时候，他为此还zuo了不少准备，没成想最后却是一场空。
“要是您还在我shen边就好了，是人是鬼都无所谓……”孟晨自言自语着站了起来，他tou一yun，差点又跌了回去，好在反应快扶了一下梳妆台这才稳住shen形，他撑着缓了缓，等脑袋不yun了才走了出去。
他离开走廊没多久，凌秦屋里的灯就开始剧烈闪动，不多时“啪”地一声，彻底暗了下来。
孟晨慢慢走到灵堂，此时这里剩下的人不算太多，大家都一声不吭，气氛沉闷得很。他四chu1看了看，找到了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的凌家三少，对对方说：“带着他们回去吧，稍微睡一会儿。”
凌家三少没同意，他看了看孟晨的脸，总觉得对方有点不一样，却又不知dao哪里变了，表情纠结得很。
“回去吧，我想和先生单独待一会儿。”孟晨见对方不肯挪窝，这才说了实话。
凌家三少很担心：“你不会zuo什么傻事吧？我已经没了大哥，不能再失去弟弟了。”
“我不会的，”孟晨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心。”
凌家三少反复和孟晨确认了许多次，见孟晨的神色并无异常，说话也很有逻辑，这才稍微放心了些，表示自己早晨六点就会过来。
“如果守夜撑不住就睡一觉，”凌家三少垂下眼睑，“我哥那么疼你，一定不会介意。”
“我知dao，先生心疼我，你也一样。”孟晨推了推对方，“我就跟先生说说话，说够了我就去睡觉。”
凌家三少点点tou，ti贴地帮着孟晨清了场，将所有在场的人都带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孟晨独自合上灵堂的大门，随后回到供桌前，为自己的伴侣续上了香。
他抬起tou，望向凌秦那张全shen的黑白遗像，上边的男人个子很高，表情倒是称得上爽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孟晨就好奇地站在相机那个大黑盒子的正后方，凌秦见他转来转去，原本严肃的人在这一刻笑了起来，正巧被相机捕捉到了。
这张照片原本只是试水，后来还拍了凌秦和孟晨的合照，还有一家老小的大合照，谁也没想到这张难得的单人照却在一年后变成了凌秦的遗照。
“先生……”孟晨越过供桌，缓缓走到黑棺材边上，他站着看了一会儿，终于是跪坐下去，脸颊贴上了棺木的边缘，他的睫mao抖了抖，泪水就这么簌簌落到了大tui上，他哑声dao，“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灵堂内，孟晨低着tou，拒绝与自家大哥对视。
说dao孟家的这位大哥，他是一个极其有手腕的商人，孟晨从有记忆开始他的大哥就是这副模样，现在他二十岁了，对方的年纪似乎毫无变化，只是今天的大哥格外严肃，甚至有了愠怒的迹象。
“真不跟我回孟家？”孟家大哥的视线越过孟晨，十分平静的望向不远chu1那一口黑色的棺材，“人都死了，你留在这又有什么用。”
哪怕他的语气缺乏对亡故之人的敬意，在场的所有人却迫于这位的威压全都选择了一言不发，孟家富可敌国，一切事物都靠这位大哥亲手cao2持，凌家的男人世代从军，如今chang子凌秦在前线阵亡，次子又是外室生的哑ba，估计这个位置需要小儿子ding上，在这zhongding梁zhu离世的悲情时刻，还是需要作为姻亲的孟家稍微帮衬一下，自然是说不了什么重话的。
当初这位孟家大哥就对凌秦娶走年仅十三岁的孟晨颇有微词，奈何孟晨对凌秦一见钟情，甚至不惜用xing命威胁自家好大哥也要嫁去孟家，同时凌秦也保证不会在孟晨二十岁之前对孟晨zuo任何不好的事情，孟家大哥这才nie着鼻子为孟晨置办了金额相当惊人的嫁妆把孟晨送进了凌家，为此还气得卧病在床大半个月。
于是凌秦的遗ti刚运回凌家，孟家大哥就立刻上门想把孟晨接回家，没成想却遭到了孟晨的拒绝。
孟家大哥想想就来气，他的好弟弟难dao还要为这么一个死人守一辈子活寡？他不同意！
“大哥……”孟晨慢慢走到自家大哥shen边，双手攀上这位高大兄chang的手臂，小声劝说dao，“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来凌家也七年了，您至少让我送先生走完最后一程，好不好？”
这话说得不如先前决绝，孟家大哥听着像是有很大回旋的余地，他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也对，倒是我礼数不周了，这几天我陪你守灵吧。”
孟晨不同意：“大哥，您在这太久会耽误家里的事，您今天能来就已经足够告wei先生的在天之灵了。”
孟家大哥挑了挑眉mao，灰色的眼睛里lou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也知dao孟晨不希望他留在这，他确实也无法为了凌秦浪费一周的时间，不过比起这些，此时的他更想知dao另一个问题。
孟晨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只见他的大哥微微俯shen，靠在他耳边问dao：“你们已经zuo过了？”
“唉？”孟晨一脸茫然，脑子空转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之后讷讷dao，“没、没有……先生说等我过二十岁的生日后再说。”
他十三岁时嫁入凌家，彼时凌家chang子凌秦也就二十一岁，下边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弟弟，凌家选择与孟家联姻起初并不顺利，毕竟商贾之家只讲求锦上添花，不愿意zuo雪中送炭的亏本买卖，但shen为孟家养子的孟晨太想尽快离开孟家，就偷偷溜出家门去路上堵凌秦，没成想却被自家大哥逮了个正着。孟晨害怕自家大哥迁怒凌秦，就谎称自己对凌秦一见钟情，凌秦也保证不会在孟晨成年前对孟晨zuo任何不该zuo的事，孟家大哥才nie着鼻子答应了这门亲事。
凌秦和孟晨的婚姻属于各取所需，而且他也没想当然地认为孟晨真的喜欢他，他很好脾气的告诉孟晨，他会等到孟晨过完二十岁的生日，如果到时候孟晨还想当他的伴侣，他们再以夫妻的shen份生活，要是孟晨想回孟家，他们也可以和离，凌秦不会zuo任何阻拦。
孟晨陷入思绪时，孟家大哥倒是想起了孟晨的生辰正巧就在昨天，原本应该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孟晨却在这天收到了凌秦的死讯，想想确实很让人难过，他的语气跟着缓和了许多：“凌秦倒是个没福气的人，这些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凌家人都待我很好，大哥放心回家吧。”孟晨如此说着，就要领着自家大哥往外走了。
孟晨将自家大哥一行人送到了宅子外边，目送对方离开后这才返回灵堂，也就是这时，凌家人才围了上来，对孟晨说了许多安wei的话。
凌秦与孟晨虽无夫妻之实，凌家人却是真把孟晨当zuo这个家的一份子。他比凌家平辈的孩子都小，大家也就把他当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养着，凌秦常年在前线作战，与孟晨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子相当有限，但只要他回家，孟晨总能感受到凌秦对自己的关心和ti贴。
而此时，凌秦安静地躺在黑色的棺椁之中，再也不能笑着将孟晨扛到肩上，让孟晨去摘院里那棵柿子树的树梢上最红的果子了。
“小晨，你别担心。”凌家三少走了过来，他只比孟晨大一岁，平日里最喜欢让孟晨叫他哥哥的也是他，“虽然大哥不在了，这里依旧是你的家，没有人会难为你。”
孟晨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哽咽，他点了点tou：“我知dao，我……不会走的。”
他这么说，凌家三少就很讶异，他原本以为孟晨最多为自家大哥守孝三年，但听孟晨的意思应该是这辈子都不走了。可惜他还没开心上几秒，就见对方的脸色快要比shen上的丧服还要苍白了，孟晨原本就瘦，此时孟家大哥一走，他一xie气就有zhong摇摇yu坠的感觉，凌家三少真害怕自家大哥还未出殡，孟晨就跟着对方的后脚走了。
凌家三少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悲痛情绪，对孟晨说dao：“你要注意shenti，现在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孟晨没有推辞，他回到自己与凌秦居住的院子里，在孟晨还小的时候，凌秦将孟晨安排在了另一个房间里，可是孟晨shen子弱，一到冬天就格外容易发烧、只要凌秦在家，凌秦就会一夜一夜守着对方，端水喂药全都亲力亲为，这zhong时候孟晨房间里的床就会显得不够大，凌秦就会把孟晨抱回自己的房间里，在孟晨浑shen发冷的时候用自己的shen躯帮孟晨取nuan。一来二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孟晨呆在凌秦房间的日子越来越多，加上近些年战事频繁，凌秦回家的时间极少，凌秦就让孟晨住在他的房间里，这样生活上会方便许多。
孟晨轻车熟路回到了房间里，脱掉丧服躺回了床上，这回凌秦八个月没回家，孟晨盼着盼着，只盼到了凌秦被运回来的遗ti。他用绣着鸳鸯的锦缎棉被裹着自己，目光落在了不远chu1的书架上——凌秦重武，孟晨却爱看书，凌秦二话不说定了个ding天立地的ju大书架，一gu脑地将孟晨喜欢看的书全都买了回来，也请了私塾先生来教孟晨和自家小弟学习各zhong各样的知识，连外文都没落下，孟晨写了一整本的情诗原本想等着凌秦回来读给对方听，现在似乎没有机会了……他想着想着，摸了摸被子上的刺绣，这也是他一针一线绣好的，而此时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先生……”孟晨倒了下去，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瘦弱的shenti，他xi了xi鼻子，泪水终于是落了下来，“我终于二十岁了，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呢……”
他合着眼，没注意到电灯忽然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孟晨带着悲痛的心情小睡了片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他下床接了水洗干净脸，又将shentica拭了一番，他从衣橱里取出了一条纯白的旗袍，将它穿在了丧服里边——这是凌秦上一次回家时给孟晨带来的礼物，孟晨也不知dao自己是怎么想的，好在丧服一遮也看不出什么。
他坐在镜子前，发现自己的脸色确实糟糕透ding，只好拿出从未使用过的脂膏给自己的脸颊和嘴chun增加了几分血色。
“唉……”孟晨轻轻叹息一声，他的先生是个正人君子，七年来说不会碰他分毫，就真的不曾有任何孟浪的举动，孟晨好不容易等到对方能兑现承诺的时候，他为此还zuo了不少准备，没成想最后却是一场空。
“要是您还在我shen边就好了，是人是鬼都无所谓……”孟晨自言自语着站了起来，他tou一yun，差点又跌了回去，好在反应快扶了一下梳妆台这才稳住shen形，他撑着缓了缓，等脑袋不yun了才走了出去。
他离开走廊没多久，凌秦屋里的灯就开始剧烈闪动，不多时“啪”地一声，彻底暗了下来。
孟晨慢慢走到灵堂，此时这里剩下的人不算太多，大家都一声不吭，气氛沉闷得很。他四chu1看了看，找到了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的凌家三少，对对方说：“带着他们回去吧，稍微睡一会儿。”
凌家三少没同意，他看了看孟晨的脸，总觉得对方有点不一样，却又不知dao哪里变了，表情纠结得很。
“回去吧，我想和先生单独待一会儿。”孟晨见对方不肯挪窝，这才说了实话。
凌家三少很担心：“你不会zuo什么傻事吧？我已经没了大哥，不能再失去弟弟了。”
“我不会的，”孟晨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心。”
凌家三少反复和孟晨确认了许多次，见孟晨的神色并无异常，说话也很有逻辑，这才稍微放心了些，表示自己早晨六点就会过来。
“如果守夜撑不住就睡一觉，”凌家三少垂下眼睑，“我哥那么疼你，一定不会介意。”
“我知dao，先生心疼我，你也一样。”孟晨推了推对方，“我就跟先生说说话，说够了我就去睡觉。”
凌家三少点点tou，ti贴地帮着孟晨清了场，将所有在场的人都带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孟晨独自合上灵堂的大门，随后回到供桌前，为自己的伴侣续上了香。
他抬起tou，望向凌秦那张全shen的黑白遗像，上边的男人个子很高，表情倒是称得上爽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孟晨就好奇地站在相机那个大黑盒子的正后方，凌秦见他转来转去，原本严肃的人在这一刻笑了起来，正巧被相机捕捉到了。
这张照片原本只是试水，后来还拍了凌秦和孟晨的合照，还有一家老小的大合照，谁也没想到这张难得的单人照却在一年后变成了凌秦的遗照。
“先生……”孟晨越过供桌，缓缓走到黑棺材边上，他站着看了一会儿，终于是跪坐下去，脸颊贴上了棺木的边缘，他的睫mao抖了抖，泪水就这么簌簌落到了大tui上，他哑声dao，“你怎么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