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将奏章递回，面上看不
喜怒，“我父亲镇守西南多年，西狄畏他如虎；我娘亲亦是将门之后巾帼英雄，所谓‘畏战不、用兵不利’云云，皆是虚乌有的构陷。”介
寻慢慢从他手中挣，冷汗顺着额角
下，涣散的瞳孔重新汇聚起光芒。他收回思绪，把心中难以言说的纷杂吞咽
去，神
重归于平静。“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才要去那里。”介
寻想了想，慢慢
，“不，那里并非空无一
。容二，那里有战
，有民，战争过后尸
堆积如山。”他伸
手指指了指天上，声音清晰可闻：“先帝昏聩。”因着他与众不同，读书时曾有看不惯他的私底下取了个“蛮人”的蔑称，后来挑衅到人前，被收拾了几回，这才安分下来。
“我知
。”容时景苦笑起来，“朝野上下俱都知，弹劾他的人也知，下令杀他的那个人也知。所有人都知他是遭人构陷，但先帝——”他说着，把一沓书纸拍在案上。
容时景挑挑眉：“你不恨他？”
大景朝划分为七大州，最西南边也最为危险的是洙州，毗邻西狄
，常年战火纷飞，而洙州最外一关卡，便是岐
关。介
寻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本奏章，神情恍惚。介英海于是去了西南，这一去便是将近二十年。二十年来，鲜尝败绩，边疆愈发平定，百姓不再
离失所，西狄虽贼心不死，却只敢在边界
徘徊，丝毫不敢来犯。民间对靖平侯
恩
德，朝中也再无质疑之声，一时间介英海声望达到了
。“当时西南并不安稳，歧
关打了败仗，先帝本就对靖平侯忌惮得
，加之西狄联合诸死灰复燃狼野心，内外夹攻之下，靖平侯境艰难如履薄冰。这一封奏疏，便如同一火星，彻底引燃了先帝心中疑虑。”容时景锁着眉
，忧心忡忡地看着介寻，“寻，你……”介
寻默了默，：“
这件事，于他而言并无益，所以我以为，当年之事应当是别有隐情。”当年西南边疆战
不断，西狄屡屡犯边，烧杀
掠无恶不作，西南百姓民不聊生，六年间接连两名西南总督折损在战场上，第三位继任者索
告老还乡，宁肯回家
地也不愿去洙州。朝廷急得焦烂额，直到当时尚且年轻的靖平侯站了来。“……
寻！”容时景握住他一只手腕，十分担忧，“你怎样？”到了这一代，依旧无人看好这位年轻的侯爵能
什么功绩，更有甚者直言此去不过送死而已。但事发危急，朝中实在无人，便只好死
当作活医一回了。“看看吧。”容时景说
，“我趁大哥不在，偷偷潜他书房，翻了一夜纸堆。其中有一封上给先帝的奏章，弹劾的是西南总督靖平侯介英海畏战不、用兵不利，致使岐关一战大败。上疏后不久，先帝的旨意便下来了。”介
寻懒得计较他用语不当：“等他那伤一好，我就回洙州。”介家先祖曾追随太祖皇帝鞍前
后，因此得封了个侯爵之位，世袭罔替。只是后辈大多平庸，介家百余年来也就不声不响过去了。无论如何，宋离风都没有理由杀介英海。
“我会找
当年真凶。”介寻站起
，“报此血仇。无论那个人是谁。”容时景抿抿嘴
，神有些伤：“寻你变了。”容时景不大
兴地
回手：“我理会得。燕
城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
不得我些差错，好参容时闻一本。”“若是无人授意，他绝不会主动上疏弹劾。”介
寻接过话，淡淡。他又颇
意地说：“三年前你走时，我只盼着你回来，如今却希望你莫要回来最好。”介
寻翻到那本弹章，落款是谨正司左监令贾用。谨正司为先帝授命，有监督肃正朝中官勋贵之职权，这类官品级虽不，却不容小觑。傅国公世
、大理寺卿容时闻，宁王麾下举足轻重的人，无数双
睛虎视眈眈，试图将他拉下来。可惜容时闻本人志洁行芳，几乎毫无破绽，自然只能从燕城有名的纨绔公容时景上下手。在京中一众纨绔成
的世家弟里凶悍得十分突。若说那群人是被豢养在温室里的家猫，介寻便是矫健凶狠的孤狼。直到七年前，有人上了一封奏疏。
容时景又
：“你现下作何打算？还要留在你家王爷边？”介
寻在岐关时，也曾听见过关于宁王与靖平侯一案的诸多猜测，只是终究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说法。而今纵然确定了上疏之人是由宁王授意，介寻亦不愿妄下定论。他父亲与宋离风忘年之
，若不是彼此信任，不会将他送来京城，在宁王边一待就是九年。这个人，介
寻曾在宁王府见过。介
寻居然笑了笑。他笑着，把容时景那指压下去：“等你回去京城，可千万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容时景想起当年旧事，唏嘘不已：“三年前你不顾所有人阻拦，一定要去歧
关，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介寻，如今还落下了伤病，值得么？”“谨正司一向只挑剔那些京官，对派戍在外的武将素来宽容。而贾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