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他“陆”。季满来的第一天就听见了，在他被蒙上眼睛的时候。
他是这里最有权力的人吗？季满看到，所有人都面向他，观察他的表情，征求他的意见。他也的确像一个领导者，一个真正的上位者，面对季满的时候，他的语气低沉平稳，明明不带任何怒意，却让人不得不心甘情愿，低tou服从。
可他竟然是最ti贴的一个。
季满被这个出现在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tiao。ti贴，这样的词怎么能用来形容他们？他觉得自己昏了tou；回到房间清理shenti时，他用pentou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敲，仿佛想要用这zhong办法，忘掉今天一切的难堪与屈辱。
每个月有一天，俱乐bu的男孩们可以走出这扇白色大门，拥有一小段弥足珍贵的自由时间。他们的脚踝上将会被dai上第二个带有注she1功能的定位qi，与脖子上的项圈功能互补，一旦检测到男孩们的位置发生异常的移动，例如一次逃跑的尝试，或是某些禁止进入的区域——几次提醒过后，毒素将会被注she1进shenti。
这样的自由时间也需要申请。季满早在刚进入俱乐bu时就已经申请了这一次的出行，他填的地址是北扬疗养医院。
正如这个时代大bu分名字里带有“疗养”的机构一样，这里并不是一所高级医院。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全是形色各异的人，混luan的走廊尽tou时不时传出醉汉的呕吐声，呜呜的哭声与愤怒的咆哮。这家医院不那么正规，但也不那么昂贵，它为穷人、下等人、无shen份的人治病。
即便如此，要收治一个因车祸而失去行动能力，陷入shen度昏睡的住院病人，对季满而言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季满径直上了二楼。妹妹的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床位，上次来的时候还住着一个年轻男孩和一个老人，这次一张床已经空了，另一张床换了一位新来的年轻女孩，床边坐着像是女孩的父母。季满和他们点点tou算是打过了招呼，门外护士推车进来，对季满说：“好久没见你了，之前不是天天来么？”
季满朝他笑笑，护士又轻声说：“隔bi那个老tou子去世了。”
季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呆了呆才问：“另一个……呢？”
“他病还没好，家里没钱继续住院了，”护士摇摇tou，“还好季雪有你这样一个可靠的哥哥。医生说这个月的钱款已经按时到账了，不用担心，只要每个月都按时缴费，这里就不会赶你走。”
季满苦笑了一下。“只要”按时缴费，哪有这么容易？他向护士dao了谢，转shen沉默地看着安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tou发已过肩的妹妹。治疗仪的guan子像章鱼chu2手般连接着妹妹的shenti，仪表盘上tiao动的数字一切正常，季满祈祷着这zhong平和能一直持续，却也忍不住开始焦躁妹妹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转醒来。
在诊室外等了许久，他才终于见到那位当初他苦苦哀求才勉强同意妹妹先住院后jiao钱的医生。依旧是一番“仍需继续观察”“不能保证病情不恶化”“要耐心”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医生最后也和护士说了同样的话：“只要按时缴费就没问题。”
“谢谢，谢谢。”季满只能机械地重复，他看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睛眯了起来，于是有些局促地抬手，不漏痕迹地将衬衫的衣领拉好，遮住黑色的项圈，“我会的。”
“你去哪了？”隔bi房间的男孩叫路易斯，过来敲了敲季满的玻璃，“刚才邓先生来过。”
“我申请出去了啊，”季满刚回到休息区不久，起shen去打开门，心里有些jin张，“他来叫我？”
“说是今晚陆先生会来，点名要找你——”
季满的心猛然提起。是那位陆先生吗？
“我……然后呢？”
“然后邓先生就走了。”路易斯看季满一脸慌张的样子，出言安wei，“没关系，我来这里半年了，那些先生们不会找你的麻烦。如果你不在，他们自然有别的安排。其实找你或者找别人又有什么不同？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样的。”
季满心有余悸地点tou。
路易斯站在季满房间门口，朝里张望。季满换下外出的衣服，穿好俱乐bu统一的制服，路易斯说：“至少你今晚可以放个假了。一起去食堂吗？”
路易斯是季满在俱乐bu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据他说，这半年来他见过的，或者说服务过的，就有不下八十位先生们，而俱乐bu成员的实际数字或许远远不止。他们大多都只是在这里消费的普通会员，至于俱乐bu的guan理层大约有十几位，他们不但有权享受男孩们定制化的服务，同时也拥有更多的权限，比如，选取俱乐bu的服务项目，参与俱乐bu的利run分pei，以及，决定男孩们的去留。
而这座圆形监狱里大概住了上百个男孩们，一些房间是空的，但很快会被填满，又会有另一些房间很快地空出来。
“他们去哪了？”季满犹疑地问dao，这让他想起今天上午妹妹的病房。
“有一些被卖给私人了。”路易斯的声音很轻，凑在季满的耳边，“他们的命运可能很好，也可能很坏，因为你知dao，那些上liu人士私下里往往非常极端。他们会把属于自己的nu隶折磨致死，用你想不到的各zhong残忍方法；当然，也有极少数的幸运男孩从此获得自由——但愿他们遇到的都是些善心大发的上liu伪君子。”
季满沉默了。他有些感激那位陆先生，至少没有将他卖掉，置他于可能遭遇不测的境地。
“还有一些，在这里就死了。”
季满浑shen一抖。
“那些先生们有着声誉的担保，来到俱乐bu是为了寻欢作乐，当然不希望看到这些血腥场面，但……过去就在俱乐bu里，在演播室，或是nuan房，也曾经有过男孩在服务中途中不幸丧命的情况。”
路易斯的表情很轻松，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季满忍不住问：“你不怕吗？”
“放心，那些情况很少。”
季满点点tou，仍然有些胆战心惊：“要怎么zuo，才能让他们满意？”
路易斯低下tou，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想了一会儿。
“我来这里，总结了三条法则，或许对你有用chu1。第一，永远服从。第二，保持愉快。第三，尽量试探并记住每位先生的喜好，然后在下一次遇到他的时候，试着讨他的欢心。说不定等他哪天心情好，随口说一句，就能让你得到更多的东西。”路易斯搓了搓手，“比如更多的报酬，或者更好的待遇。”
显然，路易斯已经是一位老手了。季满感觉自己受益匪浅，他虚心记下这些前辈的经验，不过仍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你知dao‘陆’吗？就是那个，很高、看起来很有话语权的人。”
“当然，”路易斯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是这里的老大。”
“果然……”
“他看起来心狠手辣，不是吗？我只服务过他一次。那还是一次——群ti狂欢，为了庆祝俱乐bu成立纪念日。他不喜欢说话，一直板着脸，当时我都快吓死了。”
季满认真地听着，路易斯所描述的让他有些惊讶。
“我只给他口jiao过。还好，那次他到最后也没有说什么，看他的表情，也gen本看不出来对我是否满意。我听到旁边有先生同他开玩笑，说他是‘xing冷淡’。”
说起来，陆先生的确ting冷淡的。但是在季满的回忆里，冷淡好像只是他的表象，仿佛是刻意装出来的一样；表象之下究竟是如何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季满目前尚未看清楚。
“还有老猫……”季满又问。
“啊，我知dao他。他是个jing1神病兼nue待狂，”路易斯的表情扭曲了起来，“你不会第一天就遇上他了吧？”
季满点点tou，路易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wei。
“朋友，祝你能习惯这里的生活。”
他是这里最有权力的人吗？季满看到，所有人都面向他，观察他的表情，征求他的意见。他也的确像一个领导者，一个真正的上位者，面对季满的时候，他的语气低沉平稳，明明不带任何怒意，却让人不得不心甘情愿，低tou服从。
可他竟然是最ti贴的一个。
季满被这个出现在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tiao。ti贴，这样的词怎么能用来形容他们？他觉得自己昏了tou；回到房间清理shenti时，他用pentou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敲，仿佛想要用这zhong办法，忘掉今天一切的难堪与屈辱。
每个月有一天，俱乐bu的男孩们可以走出这扇白色大门，拥有一小段弥足珍贵的自由时间。他们的脚踝上将会被dai上第二个带有注she1功能的定位qi，与脖子上的项圈功能互补，一旦检测到男孩们的位置发生异常的移动，例如一次逃跑的尝试，或是某些禁止进入的区域——几次提醒过后，毒素将会被注she1进shenti。
这样的自由时间也需要申请。季满早在刚进入俱乐bu时就已经申请了这一次的出行，他填的地址是北扬疗养医院。
正如这个时代大bu分名字里带有“疗养”的机构一样，这里并不是一所高级医院。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全是形色各异的人，混luan的走廊尽tou时不时传出醉汉的呕吐声，呜呜的哭声与愤怒的咆哮。这家医院不那么正规，但也不那么昂贵，它为穷人、下等人、无shen份的人治病。
即便如此，要收治一个因车祸而失去行动能力，陷入shen度昏睡的住院病人，对季满而言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季满径直上了二楼。妹妹的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床位，上次来的时候还住着一个年轻男孩和一个老人，这次一张床已经空了，另一张床换了一位新来的年轻女孩，床边坐着像是女孩的父母。季满和他们点点tou算是打过了招呼，门外护士推车进来，对季满说：“好久没见你了，之前不是天天来么？”
季满朝他笑笑，护士又轻声说：“隔bi那个老tou子去世了。”
季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呆了呆才问：“另一个……呢？”
“他病还没好，家里没钱继续住院了，”护士摇摇tou，“还好季雪有你这样一个可靠的哥哥。医生说这个月的钱款已经按时到账了，不用担心，只要每个月都按时缴费，这里就不会赶你走。”
季满苦笑了一下。“只要”按时缴费，哪有这么容易？他向护士dao了谢，转shen沉默地看着安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tou发已过肩的妹妹。治疗仪的guan子像章鱼chu2手般连接着妹妹的shenti，仪表盘上tiao动的数字一切正常，季满祈祷着这zhong平和能一直持续，却也忍不住开始焦躁妹妹到底什么时候能好转醒来。
在诊室外等了许久，他才终于见到那位当初他苦苦哀求才勉强同意妹妹先住院后jiao钱的医生。依旧是一番“仍需继续观察”“不能保证病情不恶化”“要耐心”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医生最后也和护士说了同样的话：“只要按时缴费就没问题。”
“谢谢，谢谢。”季满只能机械地重复，他看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睛眯了起来，于是有些局促地抬手，不漏痕迹地将衬衫的衣领拉好，遮住黑色的项圈，“我会的。”
“你去哪了？”隔bi房间的男孩叫路易斯，过来敲了敲季满的玻璃，“刚才邓先生来过。”
“我申请出去了啊，”季满刚回到休息区不久，起shen去打开门，心里有些jin张，“他来叫我？”
“说是今晚陆先生会来，点名要找你——”
季满的心猛然提起。是那位陆先生吗？
“我……然后呢？”
“然后邓先生就走了。”路易斯看季满一脸慌张的样子，出言安wei，“没关系，我来这里半年了，那些先生们不会找你的麻烦。如果你不在，他们自然有别的安排。其实找你或者找别人又有什么不同？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样的。”
季满心有余悸地点tou。
路易斯站在季满房间门口，朝里张望。季满换下外出的衣服，穿好俱乐bu统一的制服，路易斯说：“至少你今晚可以放个假了。一起去食堂吗？”
路易斯是季满在俱乐bu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据他说，这半年来他见过的，或者说服务过的，就有不下八十位先生们，而俱乐bu成员的实际数字或许远远不止。他们大多都只是在这里消费的普通会员，至于俱乐bu的guan理层大约有十几位，他们不但有权享受男孩们定制化的服务，同时也拥有更多的权限，比如，选取俱乐bu的服务项目，参与俱乐bu的利run分pei，以及，决定男孩们的去留。
而这座圆形监狱里大概住了上百个男孩们，一些房间是空的，但很快会被填满，又会有另一些房间很快地空出来。
“他们去哪了？”季满犹疑地问dao，这让他想起今天上午妹妹的病房。
“有一些被卖给私人了。”路易斯的声音很轻，凑在季满的耳边，“他们的命运可能很好，也可能很坏，因为你知dao，那些上liu人士私下里往往非常极端。他们会把属于自己的nu隶折磨致死，用你想不到的各zhong残忍方法；当然，也有极少数的幸运男孩从此获得自由——但愿他们遇到的都是些善心大发的上liu伪君子。”
季满沉默了。他有些感激那位陆先生，至少没有将他卖掉，置他于可能遭遇不测的境地。
“还有一些，在这里就死了。”
季满浑shen一抖。
“那些先生们有着声誉的担保，来到俱乐bu是为了寻欢作乐，当然不希望看到这些血腥场面，但……过去就在俱乐bu里，在演播室，或是nuan房，也曾经有过男孩在服务中途中不幸丧命的情况。”
路易斯的表情很轻松，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季满忍不住问：“你不怕吗？”
“放心，那些情况很少。”
季满点点tou，仍然有些胆战心惊：“要怎么zuo，才能让他们满意？”
路易斯低下tou，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想了一会儿。
“我来这里，总结了三条法则，或许对你有用chu1。第一，永远服从。第二，保持愉快。第三，尽量试探并记住每位先生的喜好，然后在下一次遇到他的时候，试着讨他的欢心。说不定等他哪天心情好，随口说一句，就能让你得到更多的东西。”路易斯搓了搓手，“比如更多的报酬，或者更好的待遇。”
显然，路易斯已经是一位老手了。季满感觉自己受益匪浅，他虚心记下这些前辈的经验，不过仍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你知dao‘陆’吗？就是那个，很高、看起来很有话语权的人。”
“当然，”路易斯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是这里的老大。”
“果然……”
“他看起来心狠手辣，不是吗？我只服务过他一次。那还是一次——群ti狂欢，为了庆祝俱乐bu成立纪念日。他不喜欢说话，一直板着脸，当时我都快吓死了。”
季满认真地听着，路易斯所描述的让他有些惊讶。
“我只给他口jiao过。还好，那次他到最后也没有说什么，看他的表情，也gen本看不出来对我是否满意。我听到旁边有先生同他开玩笑，说他是‘xing冷淡’。”
说起来，陆先生的确ting冷淡的。但是在季满的回忆里，冷淡好像只是他的表象，仿佛是刻意装出来的一样；表象之下究竟是如何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季满目前尚未看清楚。
“还有老猫……”季满又问。
“啊，我知dao他。他是个jing1神病兼nue待狂，”路易斯的表情扭曲了起来，“你不会第一天就遇上他了吧？”
季满点点tou，路易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wei。
“朋友，祝你能习惯这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