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为江上璀璨壮观盛放的花。
“……”
季末来不及反应,也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因为迷幻药的作用发软,他站不稳地跌倒。
但有人抢在连环爆炸的前面,先一步接住了他。
甲板第一次摇晃起来之时,背后的人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季末。船体倾斜,急流打上甲板,他们被喷薄而出的烈焰追赶,他们迎着江浪在颠倒的世界里狂奔。
天旋地转,空气被压缩,热浪辐射,无处不充斥了灾难和毁灭的气息。
他们越过船舷,一头扎进寒江水里。
季末下意识地回头去望,隔着江水他的额头碰上背后人冰冷的嘴唇。
季末不知道那是一个告别吻。
江水灌入口鼻,漫进喉咙和肺里,季末的灵魂被淹没了。
水体隔绝了第二次,第三次,接连引发的连锁爆炸。
水面之上,夜空烧红了半边,好一场盛大的烟花晚会。
许森眺望远方江面上冒着浓烟滚滚燃烧的游船,脸色越来越难看。从烟火晚会伊始的轻松,面带笑意,到后来的面沉如水,失去表情,现在脸上僵冷得就像深夜时只有寥寥一片死寂的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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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尽是聒噪的人声,警笛声。救援人员列队集结,指挥能调动的船只出航救援。新闻记者们从旁焦急地进行现场播报,背景里有为失联的亲人痛哭的可怜人。
那个男人跪在江边哭得撕心裂肺,哭喊着说他的老婆就在失事船上工作,今晚爆炸发生后她的手机就再也打不通了。
哭得狼狈极了,面对眼前烧出骨架雏形的游船就要往江里跳,完全失去了理智,被悲痛欲绝的感情和冲动所左右。他的朋友们被吓坏了,纷纷拉着他,劝他,求他不要想不开。
许森站在一旁,沉默地聆听这一出闹剧,被迫旁听令人心烦的哭声。
超时了。
阿龙本该在八点将季末带出来,向许森总结和汇报情况。但是现在已经九点了,船都烧了半个小时了。
秘密派去接应阿龙的人开着小船回到岸边,撞见大老板一个人守在江滩全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无功而返,只得如实说没有接到人,没有收到一次阿龙的信号。
他们没有出来吗?许森下意识地追问。
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开船的手下人瞥见许森的脸色一句话不敢多说,立马又驾船开进了江里,前去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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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森动手给阿龙打去了电话。
无人接听。
这阵拉长的忙音是想暗示什么。许森需要去揣测最坏的可能吗?他怎么可能会失败。
可是只有忙音回应他不能冷静的质问和无法平息的躁怒。这忙音只是想说明一个事实:
阿龙失联了。
他们没有回来。
如果失手的话,如果真的失去的话……
许森捏着手机,低头时目光凝在那一串数字上。半晌,他主动打给了季末。
关机。
许森维持拨打电话的姿势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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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不能抑止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碎裂,被烧融,化为飞灰散在风中,无处表达,不得宣泄。最后剩下的,安静燃烧的感情已说不明是什么。
给清扫队的队长打去了电话。
关机。
这关机的意思就很清楚了:恐怕人已经阵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