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虽说他仅仅昏睡三日,但他已像走过一世,讲得再怪力乱神些,梦中经历真是他与愉愉前世也说不准。
偏偏是在他救回愉愉后方寸大乱,被魇住般生出些囚禁愉愉的肮脏念头时。
元歧岸胆战后怕,看来窥渊悬镜只是幌子,梦里前车之鉴,才像是天尊予他的警告。
可许多事仍讲不通,愉愉这世该当平安喜乐,魂魄怎会去什么现代做孤儿受了番苦才回来?还有最要紧的……
他与愉愉再次相遇了。
祝愉一勺一勺给元歧岸喂着粥,他的小千夫君自醒来便一副思虑凝重的模样,正想着该如何逗人开心,手腕便教人握住,眉心烙来温柔一吻,低沉醇音随之落下。
“为夫会是愉愉的良人,定要共你,白首偕老。”
虽不知小千怎突然冒出这句,但祝愉不禁因他话里笃定意味而欢喜,亲人脸颊乐呵道自己也会做小千的良人。
不过隔日他就乐不出来了。
大清早元歧岸将祝愉从暖呼被窝里挖起,抱着困倦发懵的祝愉给人洗漱穿衣,耐心无限地哄他多吃些早膳,等祝愉完全醒透,发现自己早坐在了苍丝坊里,身旁元歧岸正帮他细查账本,吩咐吴掌柜更换两家供货布厂。
祝愉入神瞧他,眸中满是仰慕爱恋,元歧岸教他瞧得招架不住,点点人鼻尖道:“小兔总算醒了,周师父和六公主在织房,前头为夫帮你盯着,愉愉去吧。”
没忍住牵着人大掌捏他长指,祝愉微微困惑:“之前小千还说让我别急着回来呢,怎么今天格外积极,小千忙不忙?待在苍丝坊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何事都比不上陪你,愉愉伤势已痊愈,为夫总怕你在府中闷坏,出来转转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我还想多黏小千夫君一阵呢……”祝愉没甚出息地嘟囔。
元歧岸温笑轻声,亲他眼尾。
“为夫哪都不去,就在这等愉愉黏,午间带愉愉去长拾居吃珍牛煲,嗯?”
祝愉快溺死在他家夫君的体贴里,晕晕乎乎听话上班,又为周氏的新书跑了几趟书局,如今只等她修稿后便可成本,年关将近,苍丝坊生意也红火,他到底忙得累了,自己在被窝里睁不开眼,却还念着扒住元歧岸不让他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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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已不算早,丝缕日光照进窗棂,更熏得屋内暖意情浓,元歧岸搂着朝自己咕哝撒娇的小兔,胸膛满涨酥麻,支起脑袋扰人似地逗他。
“不去苍丝坊,愿不愿去山林骑马?为夫再教愉愉打猎。”
“唔、冷……”
“愉愉骗我,不是说为夫在便不冷了?嗯——那为夫教愉愉练功,说不准愉愉天赋异禀,轻功也能习得两三成。”
祝愉终被他逗笑,无奈睁眼:“大过年的我练啥轻功嘛,宝宝,你怎么总怕我窝在家里?”
元歧岸抚他鬓发抿唇不语,见他神色若有所思,祝愉犹豫吐出满腹疑问。
“其实我感觉得到,前段日子小千不愿我踏出王府半步,自从昏倒那次后,又变得生怕我不肯出门,是不是……和小千昏睡时做的梦有关?”
握住他手,祝愉眸中明澈真诚:“小千不想讲也没关系,我只怕你偷偷难过,我连哄都不知从哪哄起。”
元歧岸望他许久,将祝愉手牵紧,指上藏蓝熠闪,他轻叹口气。
“或许不讲才能万事大吉混沌一世,但为夫,不想瞒骗愉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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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陈述的语声和缓低沉,尽管用词再委婉,也掩盖不住前尘往事的惨烈心惊。
祝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结巴道:“好像、好像比曲大大的废稿还惨……”
太过惊愕,他脑子转得快冒烟,连串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出。
“不对啊,这样说来,曲大大的废稿、小千梦里的故事、还有我们现在,全都不一样,如果、如果那真是元歧岸和祝愉的前世,我……”
祝愉懵懂茫然:“穿进书里的我,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