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自问何辜
荣世祯说dao：“今日从伪裕朝军中所缴的火qi，你们拿去些就是了。”
元枫漪笑dao：“老实不客气，我的人今天先进了城中几chu1库房，已经搜去了许多火qi。多谢招讨大将军给我们走了个明路。”
荣世祯知他大盛军熟悉碧霄城格局，平南王军时时都要他们带路，论起搜刮战利品，自是抢不过大盛军。
荣世祯看了眼元枫漪，说dao：“所有战利品都要登记在册，我回tou可是要查的。”
元枫漪笑了笑，说dao：“你我联军攻打关中，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
荣世祯不置可否。
元枫漪见荣世祯桌上摆着许多信函，说dao：“是你家里人给你写的信？云南近来如何？”
荣世祯伸手理了理书信，说dao：“风平浪静，一切都好。”从中抽出一封荣元坚写来的家书，说dao：“我三伯把女儿嫁给了一个高氏宗族王孙，由皇上主婚，我家跟高家zuo了亲家。”
荣元坚有次借着酒劲儿要把女儿许给荣世祯，半真半假敲打过他一番，那时荣世祯就觉出三伯是想zuo国丈爷，但碍着荣世祯和高应麟jiao情不一般，不好意思对他直说。果不其然，如今荣元坚真的把女儿嫁给了高家人。虽不是皇后之尊，但也算如愿以偿。
元枫漪沉yindao：“自从高老四zuo了皇上，许多高家人都投奔到了云南，在春锦城里拉帮结派、耀武扬威，鼻孔仰得比天还要高。可是春锦城里以你荣家为首，数百年来早就chang得树大genshen，形成一gu盘gen错节的旧势力。强龙要斗地tou蛇，朝廷可就不太平了，高老四这一碗水能端得平吗？”
荣世祯心中一凛，反问dao：“你怎么知dao春锦城里的情形？”
元枫漪耸了耸肩，说dao：“我只是照世事常理推想罢了。鸠占鹊巢，反客为主，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荣世祯不语，指尖慢慢mo挲三伯家书的边缘。
原来他三伯信中还提到，不少高家子弟在春锦城jiao游广阔，请人牵线搭桥，要和当地有势力的大土司家作亲联姻。他三伯虽不予置评，但荣世祯也自有所虑，半晌才dao：“大敌当前，强龙当与地tou蛇同气连枝。春锦城中近来多有嫁娶喜事，那是好事啊。”
元枫漪话锋一转，笑dao；“你什么时候把攻克碧霄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荣世祯又高兴起来，笑dao：“今天事情太多，我竟把写信的事忘死了。”
元枫漪说dao：“今日能拿下碧霄城，你我能全shen而退，多亏了你出的好计策。”
荣世祯笑dao：“还亏了靖武王pei合得好。”
元枫漪坦然受之，笑dao：“不错，虽有你的好计策，但也要用计之人懂得灵机应变，自创新意。本王今日立功也不小。”
荣世祯笑dao：“靖武王还要再接再厉，不打下京城来，可不算大获全胜。”
元枫漪笑dao：“我们大盛军每次北下，都是失败而返，这次有你这颗福星高照，我们定能轰轰烈烈攻占京畿，把北人全都灭在关内。”
荣世祯淡淡一笑，自行提笔铺纸，说dao：“我先写奏折禀告皇上，让皇上也高兴高兴。”
元枫漪伸手托着下ba，在荧荧烛光下，望着荣世祯措辞运笔的专注表情，忽dao：“高老四真是命好，有你全心全意捧着他坐龙椅。”
荣世祯全神贯注写着奏折，写到碧霄城今日战况，这一战的杀伤人数还未点清，便空了一行出来，一边写写停停，一边答dao：“他的苦chu1，你不知dao。”
元枫漪不语，伸手拿过茶壶，给荣世祯倒了一杯，放在荣世祯的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靠在椅中懒洋洋喝茶。
军帐中寂然无声，只听得烛焰窸窸窣窣，橘色火光不住摇动。外面响起了悠悠dangdang的打更声，lun值军士正在换班。战火蹂躏后的碧霄城，shen夜中变得格外安宁。
过了一会儿，荣世祯停下笔来，用手rou了rou眼睛。元枫漪说dao：“你看你累的，明天再写罢，今晚反正也递不出去了。”
荣世祯拿起纸张来，只见开tou几段写得还算端正漂亮，后面的字越写越是难看，笔锋相连，有若狂草，笑dao：“我想说的话太多，恨不得一口气都写出来，结果写得跟鬼画符似的，怎敢拿给皇上看？”
元枫漪说dao：“拿来我看看。”
荣世祯伸手递给他，元枫漪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拿着白纸，笑dao：“写得比我强多了啊。他不要，你就给我罢。我拿回去裱起来，这可是平南王的墨宝，可以传给子孙后代。”
荣世祯说dao：“我写的字海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你靖武王的墨宝才是稀世罕物呢，真正难得。”
元枫漪想了一想，展颜大笑dao：“你损我平时不写字吗？”
荣世祯伸手抽回了纸，由不得咯咯直笑。
他的袖风带过烛火，火焰一阵儿收缩战栗，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眉mao眼睫仿佛蒙上了一层柔柔的薄纱，眼角有些红红的，使他的笑容略显疲倦，却又显得分外可亲。
元枫漪向他凝视了一会儿，伸手掐灭了一只蜡烛，微笑dao：“你早些歇着罢，我明日再来找你说话。”
荣世祯点toudao：“嗯。”
其后数日，荣元两军在碧霄城驻扎休养。荣世祯调出一支亲信队伍，率领伪裕朝俘虏官兵，夜以继日修复城墙。元枫漪则派出先锋去打探附近情形。
碧霄周边有大大小小十数郡县，当地裕朝官兵听闻碧霄陷落的噩耗，都知荣元联军下一步就是要吞并整个关中，因此各个郡县锁门封城，死守不出。
好在这些郡县规模都不大，比起碧霄城来，当真是不堪一击。元枫漪打听明白，与荣世祯商量之后，便派出一支大盛军jing1锐bu队，一一前往收服，为前路扫清障碍。
大半个月内，已将碧霄周边大小郡县尽数收复，只剩下一个黄庐县抵死顽抗，数千裕朝官兵坚不肯降。县中粮食已经耗尽，先食禽畜，继而食人。
荣、元这时都在碧霄城待得气闷，闻讯亲自领兵前去，带来三架红衣火炮，炮火连连，终于轰塌了城门。荣元jing1兵鱼贯而入，在县城中冲杀一个多时辰，将裕朝官兵杀戮殆尽。
荣、元骑ma入得县城，只见到chu1死尸堆积，臭气熏天。大街上店肆破败，只有一家饭店还开着门，后院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利惨叫。
荣、元立即下ma走入饭店。店中伙计都已逃得干干净净。荣世祯掀开门帘，一gunong1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只见后院的草笼里囚着几个面黄肌瘦的贫民男女，一群平南王军士兵正在旁开笼解救。
院中砧板上明晃晃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一条手臂齐肩被斩断，gu上的rou赫然已被挖去，仓促一瞥之下，辨不出是男是女。
两个士兵小心翼翼解开那人shen上的捆缚，每动一下，那人就惨叫一声，还未全bu解开，那人就断气毙命了。
荣世祯脸色登时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平南王军军官上来行礼，说dao：“伪裕朝的官兵当真顽固得jin，县中都到这等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兀自倔强不肯投降。”
元枫漪眉mao一皱，把脸转到旁边，说dao：“裕朝官兵放任这zhong伤天害理、禽兽不如的事，难dao县中百姓就没人反抗？”
那军官答dao：“听说黄庐县有两个举人老爷，看不得人吃人的惨状，昨日一起到衙门里，跪求知县打开城门，放百姓出去自寻生路。可那知县也是伪裕朝朝廷委派的，与县城守军蛇鼠一窝，反而把两个老举人都宰了犒劳士兵。”
荣世祯再也听不下去，转shen奔出饭店，扶着店门前的石狮子，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元枫漪jin跟而出，说dao：“你没事罢？”
荣世祯搜chang挖肚吐个不停，元枫漪忙伸手抚摸他的脊背，说dao：“你既看不得，怎么还凑上去看？”
荣世祯说dao：“我不看……我不看，怎么知dao看不得？”
元枫漪回思方才那一幕，xiong中一阵难受泛酸，也yu呕吐，摇toudao：“我受不了了，我要回碧霄去了。”伸手揽住荣世祯的腰：“我们走罢！”
荣世祯伏在石狮子爪下不住chuan息，口中喃喃念佛，心tou一阵混luan：“为了大恒正朔，我们毅然发兵征讨萧氏，连累了这许多无辜xing命，究竟是对是错？我是不是也有罪？我……我是不是也有罪？”只觉那莫大的罪恶化作一块ju石，牢牢系在他的脚上，拉着他一起坠入万丈shen海……
他的眼泪止不住liu了下来，又恐被手下将士看到，于是dai上眼纱遮面，与元枫漪一起回了碧霄城。
到得城中大营坐下，手下来报：“皇上的御笔信飞鸽传书送来了。”
荣世祯忙接过观看，元枫漪在旁问dao：“皇上写了什么？”
荣世祯低声dao：“皇上甚是嘉奖你我攻城之功，嘱咐我们小心行事，继续奋战。”看着纸上那飘逸隽秀的熟悉墨字，想到远在云南的高应麟，心中略感wei藉。
但方才那血淋淋的一幕，在他心中笼了一层挥之不去的yin影。出了一会儿神，他才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脸色倏变。
元枫漪问dao：“怎么了？”将tou凑过来，问dao：“真急死人了，你就不能一边看一边读出来吗？”
荣世祯把信一折，说dao：“皇上说，他派了使者去江南封赏刘氏义军，可是义军首领百般质疑推脱，不肯开诏宣读，还扣留皇上御使不放——那刘氏义军虽打着恢复恒朝高氏的旗号，可他们并不愿真正听从皇上号令。”
元枫漪了然dao：“那也怪不得刘氏义军yang奉yin违，高老四远在云南，又不能出兵帮他们，又guan不得他们，他们自然懒得搭理了。”
荣世祯摇了摇tou，说dao：“刘氏义军只不过占了gui岩郡一带地盘，还没成为江南之主呢，就这么一副嘴脸。”
元枫漪说dao：“由他们在海边瞎蹦跶去罢，只要他们能多支撑些日子，让我们能顺顺利利打下关中，就算他们对大恒朝尽责尽忠了。”
荣世祯说dao：“今日从伪裕朝军中所缴的火qi，你们拿去些就是了。”
元枫漪笑dao：“老实不客气，我的人今天先进了城中几chu1库房，已经搜去了许多火qi。多谢招讨大将军给我们走了个明路。”
荣世祯知他大盛军熟悉碧霄城格局，平南王军时时都要他们带路，论起搜刮战利品，自是抢不过大盛军。
荣世祯看了眼元枫漪，说dao：“所有战利品都要登记在册，我回tou可是要查的。”
元枫漪笑了笑，说dao：“你我联军攻打关中，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
荣世祯不置可否。
元枫漪见荣世祯桌上摆着许多信函，说dao：“是你家里人给你写的信？云南近来如何？”
荣世祯伸手理了理书信，说dao：“风平浪静，一切都好。”从中抽出一封荣元坚写来的家书，说dao：“我三伯把女儿嫁给了一个高氏宗族王孙，由皇上主婚，我家跟高家zuo了亲家。”
荣元坚有次借着酒劲儿要把女儿许给荣世祯，半真半假敲打过他一番，那时荣世祯就觉出三伯是想zuo国丈爷，但碍着荣世祯和高应麟jiao情不一般，不好意思对他直说。果不其然，如今荣元坚真的把女儿嫁给了高家人。虽不是皇后之尊，但也算如愿以偿。
元枫漪沉yindao：“自从高老四zuo了皇上，许多高家人都投奔到了云南，在春锦城里拉帮结派、耀武扬威，鼻孔仰得比天还要高。可是春锦城里以你荣家为首，数百年来早就chang得树大genshen，形成一gu盘gen错节的旧势力。强龙要斗地tou蛇，朝廷可就不太平了，高老四这一碗水能端得平吗？”
荣世祯心中一凛，反问dao：“你怎么知dao春锦城里的情形？”
元枫漪耸了耸肩，说dao：“我只是照世事常理推想罢了。鸠占鹊巢，反客为主，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荣世祯不语，指尖慢慢mo挲三伯家书的边缘。
原来他三伯信中还提到，不少高家子弟在春锦城jiao游广阔，请人牵线搭桥，要和当地有势力的大土司家作亲联姻。他三伯虽不予置评，但荣世祯也自有所虑，半晌才dao：“大敌当前，强龙当与地tou蛇同气连枝。春锦城中近来多有嫁娶喜事，那是好事啊。”
元枫漪话锋一转，笑dao；“你什么时候把攻克碧霄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荣世祯又高兴起来，笑dao：“今天事情太多，我竟把写信的事忘死了。”
元枫漪说dao：“今日能拿下碧霄城，你我能全shen而退，多亏了你出的好计策。”
荣世祯笑dao：“还亏了靖武王pei合得好。”
元枫漪坦然受之，笑dao：“不错，虽有你的好计策，但也要用计之人懂得灵机应变，自创新意。本王今日立功也不小。”
荣世祯笑dao：“靖武王还要再接再厉，不打下京城来，可不算大获全胜。”
元枫漪笑dao：“我们大盛军每次北下，都是失败而返，这次有你这颗福星高照，我们定能轰轰烈烈攻占京畿，把北人全都灭在关内。”
荣世祯淡淡一笑，自行提笔铺纸，说dao：“我先写奏折禀告皇上，让皇上也高兴高兴。”
元枫漪伸手托着下ba，在荧荧烛光下，望着荣世祯措辞运笔的专注表情，忽dao：“高老四真是命好，有你全心全意捧着他坐龙椅。”
荣世祯全神贯注写着奏折，写到碧霄城今日战况，这一战的杀伤人数还未点清，便空了一行出来，一边写写停停，一边答dao：“他的苦chu1，你不知dao。”
元枫漪不语，伸手拿过茶壶，给荣世祯倒了一杯，放在荣世祯的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靠在椅中懒洋洋喝茶。
军帐中寂然无声，只听得烛焰窸窸窣窣，橘色火光不住摇动。外面响起了悠悠dangdang的打更声，lun值军士正在换班。战火蹂躏后的碧霄城，shen夜中变得格外安宁。
过了一会儿，荣世祯停下笔来，用手rou了rou眼睛。元枫漪说dao：“你看你累的，明天再写罢，今晚反正也递不出去了。”
荣世祯拿起纸张来，只见开tou几段写得还算端正漂亮，后面的字越写越是难看，笔锋相连，有若狂草，笑dao：“我想说的话太多，恨不得一口气都写出来，结果写得跟鬼画符似的，怎敢拿给皇上看？”
元枫漪说dao：“拿来我看看。”
荣世祯伸手递给他，元枫漪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拿着白纸，笑dao：“写得比我强多了啊。他不要，你就给我罢。我拿回去裱起来，这可是平南王的墨宝，可以传给子孙后代。”
荣世祯说dao：“我写的字海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你靖武王的墨宝才是稀世罕物呢，真正难得。”
元枫漪想了一想，展颜大笑dao：“你损我平时不写字吗？”
荣世祯伸手抽回了纸，由不得咯咯直笑。
他的袖风带过烛火，火焰一阵儿收缩战栗，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眉mao眼睫仿佛蒙上了一层柔柔的薄纱，眼角有些红红的，使他的笑容略显疲倦，却又显得分外可亲。
元枫漪向他凝视了一会儿，伸手掐灭了一只蜡烛，微笑dao：“你早些歇着罢，我明日再来找你说话。”
荣世祯点toudao：“嗯。”
其后数日，荣元两军在碧霄城驻扎休养。荣世祯调出一支亲信队伍，率领伪裕朝俘虏官兵，夜以继日修复城墙。元枫漪则派出先锋去打探附近情形。
碧霄周边有大大小小十数郡县，当地裕朝官兵听闻碧霄陷落的噩耗，都知荣元联军下一步就是要吞并整个关中，因此各个郡县锁门封城，死守不出。
好在这些郡县规模都不大，比起碧霄城来，当真是不堪一击。元枫漪打听明白，与荣世祯商量之后，便派出一支大盛军jing1锐bu队，一一前往收服，为前路扫清障碍。
大半个月内，已将碧霄周边大小郡县尽数收复，只剩下一个黄庐县抵死顽抗，数千裕朝官兵坚不肯降。县中粮食已经耗尽，先食禽畜，继而食人。
荣、元这时都在碧霄城待得气闷，闻讯亲自领兵前去，带来三架红衣火炮，炮火连连，终于轰塌了城门。荣元jing1兵鱼贯而入，在县城中冲杀一个多时辰，将裕朝官兵杀戮殆尽。
荣、元骑ma入得县城，只见到chu1死尸堆积，臭气熏天。大街上店肆破败，只有一家饭店还开着门，后院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利惨叫。
荣、元立即下ma走入饭店。店中伙计都已逃得干干净净。荣世祯掀开门帘，一gunong1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只见后院的草笼里囚着几个面黄肌瘦的贫民男女，一群平南王军士兵正在旁开笼解救。
院中砧板上明晃晃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一条手臂齐肩被斩断，gu上的rou赫然已被挖去，仓促一瞥之下，辨不出是男是女。
两个士兵小心翼翼解开那人shen上的捆缚，每动一下，那人就惨叫一声，还未全bu解开，那人就断气毙命了。
荣世祯脸色登时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平南王军军官上来行礼，说dao：“伪裕朝的官兵当真顽固得jin，县中都到这等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兀自倔强不肯投降。”
元枫漪眉mao一皱，把脸转到旁边，说dao：“裕朝官兵放任这zhong伤天害理、禽兽不如的事，难dao县中百姓就没人反抗？”
那军官答dao：“听说黄庐县有两个举人老爷，看不得人吃人的惨状，昨日一起到衙门里，跪求知县打开城门，放百姓出去自寻生路。可那知县也是伪裕朝朝廷委派的，与县城守军蛇鼠一窝，反而把两个老举人都宰了犒劳士兵。”
荣世祯再也听不下去，转shen奔出饭店，扶着店门前的石狮子，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元枫漪jin跟而出，说dao：“你没事罢？”
荣世祯搜chang挖肚吐个不停，元枫漪忙伸手抚摸他的脊背，说dao：“你既看不得，怎么还凑上去看？”
荣世祯说dao：“我不看……我不看，怎么知dao看不得？”
元枫漪回思方才那一幕，xiong中一阵难受泛酸，也yu呕吐，摇toudao：“我受不了了，我要回碧霄去了。”伸手揽住荣世祯的腰：“我们走罢！”
荣世祯伏在石狮子爪下不住chuan息，口中喃喃念佛，心tou一阵混luan：“为了大恒正朔，我们毅然发兵征讨萧氏，连累了这许多无辜xing命，究竟是对是错？我是不是也有罪？我……我是不是也有罪？”只觉那莫大的罪恶化作一块ju石，牢牢系在他的脚上，拉着他一起坠入万丈shen海……
他的眼泪止不住liu了下来，又恐被手下将士看到，于是dai上眼纱遮面，与元枫漪一起回了碧霄城。
到得城中大营坐下，手下来报：“皇上的御笔信飞鸽传书送来了。”
荣世祯忙接过观看，元枫漪在旁问dao：“皇上写了什么？”
荣世祯低声dao：“皇上甚是嘉奖你我攻城之功，嘱咐我们小心行事，继续奋战。”看着纸上那飘逸隽秀的熟悉墨字，想到远在云南的高应麟，心中略感wei藉。
但方才那血淋淋的一幕，在他心中笼了一层挥之不去的yin影。出了一会儿神，他才继续往下看，看着看着，脸色倏变。
元枫漪问dao：“怎么了？”将tou凑过来，问dao：“真急死人了，你就不能一边看一边读出来吗？”
荣世祯把信一折，说dao：“皇上说，他派了使者去江南封赏刘氏义军，可是义军首领百般质疑推脱，不肯开诏宣读，还扣留皇上御使不放——那刘氏义军虽打着恢复恒朝高氏的旗号，可他们并不愿真正听从皇上号令。”
元枫漪了然dao：“那也怪不得刘氏义军yang奉yin违，高老四远在云南，又不能出兵帮他们，又guan不得他们，他们自然懒得搭理了。”
荣世祯摇了摇tou，说dao：“刘氏义军只不过占了gui岩郡一带地盘，还没成为江南之主呢，就这么一副嘴脸。”
元枫漪说dao：“由他们在海边瞎蹦跶去罢，只要他们能多支撑些日子，让我们能顺顺利利打下关中，就算他们对大恒朝尽责尽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