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珣顿了顿，说：“你们说罢。”

也有人反驳：“是先有皇上，还有先有玉玺？你们行事怎能如此古板？”“朝廷圣旨不盖玉玺，只会叫臣贼钻了空。”“总不能老是用定北王金印代替玉玺罢！”

荣元量说：“传国玉玺是大恒朝至宝，但如今为贼人所盗，致使朝廷号令不齐，极不利于国家大事。老臣请皇上下令赶造新玉玺。”

荣元量说：“是否江南情事有变？我平南王军的探日前传回消息，说是宣王已经逃回了江南平湖城，宁东王率领一众江南权贵，都十分拥他。”

应麟说：“因此皇上把我们都聚在一起，商议如何应对伪帝的使者。”

兆珣坐上宝座，便说：“昨夜宣王的使者来到京城，将他的伪诏送来与朕——”随即命人将应奎的伪诏传遍群臣，那诏书自江南文豪之手，辞藻典雅华，以叔侄之情为题，恳切劝说小皇上答允南北分治，但其间的威胁之意也跃然纸上，与应麟所言不差。

群臣无不激怒愤慨，都说：“皇上奉天继位，乃天下共主，岂能把江南割让与这起逆贼？”“江南伪帝毫无悔改之意，枉费了先帝爷的宽仁之心，皇上也不须再忍。”“此事已不能善了，必须以貔貅之师攻克江南。”

那荣元量饶是久经官场世故，当此情景也颇意外，侧目看向萧在雍。

不少人心中暗想：“什么遭人损坏，说得倒是委婉，不就是说传国玉玺有可能永远都追不回来了吗？”

萧在雍说：“我并不知。”

却见应麟面如冰雪，眉心微微皱起，似有疑虑之。

应麟说：“启禀皇上，臣以为应奎篡位称帝，虽是无耻之尤，但也在意料之中，我朝还是照既定方策应对，一则回派使者前往江南，阐明是非曲直，劝降当地官民。二则建立舟船师，尽快发兵南下。三则令平南王返回云南，震慑贼军，节制西北。”

荣世祯心一震：“糟糕！这事怎么会到言官那里的？是谁走漏了消息？”目光如电，立即向了应麟。

应麟说：“这些江南官民究竟是受了愚，还是贪图富贵，暂且不去论他。且说应奎以江南伪帝之名，派使者来京，昨晚抵达了京城，送来了应奎的伪诏——应奎与小皇上议和，叔侄二人分为南北二朝，各自为政，共治天下。若是小皇上答应，则江南每年贡丝绸银两；若是小皇上不允，则江南就截断路漕运，永世不与北方运输米帛。”

兆珣：“没有玉玺，确实掣肘不便。此事就给昭王去办。”应麟领旨遵命。

兆珣说：“三位顾命大臣怎么看？”

兆珣说：“平南王请说。”

臣不敢怠慢，冠带朝。三大顾命大臣站在首列，荣世祯跟在父亲后。

不一时，内监扬声叫：“皇上驾到！”一簇簇人仪仗引着小皇帝兆珣大殿。

萧在雍则静静长玉立御座之下，神宁定，毫无波澜。

此言一，满朝震动，兆珣惊：“你……你们要弹劾朕的顾命大臣？”

应麟说：“不错，应奎已在平湖城登基称帝，册立宁东王之女卢氏为皇后。应奎登基的诏书盖上了传国玉玺，这几日传遍江南各地，那一带的地方长官要么是丁嫔党，要么是宁东王的直隶，因此纷纷拥应奎。还有些市镇地偏远，不通消息，老百姓误听了应奎的谎言，以为‘京城为臣贼所控，挟幼主以令诸侯，宣王却是逃生天的真正太’，于是也将应奎认作了天。听说这几日江南各地贺表如飞，应奎篡位已成定局。”

萧在雍说：“事从权宜，臣也赞同平南王之奏。该当尽快新制玉玺，形制与传国玉玺和而不同，专门用来在战时发布号令。以后追回了传国玉玺，再用回传国玉玺就是了。若是传国玉玺遭人损坏，也可索改奉新玉玺为我朝至宝，传孙万代。”

群臣都竖起耳朵静静倾听，只听那领的御史声说：“臣等要弹劾定北王治下不严，犯失察之罪！”

荣元量朗声：“启禀皇上，老臣还有一奏。”

兆珣说：“诸卿早已议定这三条方策，足见我朝英才济济，颇有先见之明。”当即命人草拟诏书，严斥伪帝罪状，拒绝议和提议。又选了两名大学士作为使者，前往江南回书招降。

群臣认这几人都是朝中清言官，素以直言敢谏为名，不禁心里一个咯噔，暗想：“他们这是约齐了，要告谁的御状？”

荣元量叹：“许多官民百姓一辈都无缘认得皇上，只认得圣旨和玉玺就是皇上了，怎奈传国玉玺为叛贼所盗，这一节实在难办。”

萧在雍不动声，荣世祯吃了一惊，荣元量则怒：“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老三篡位窃国不说，竟然还想分裂我朝江山？真是千古未有的大罪人！先帝爷在天有灵也不容他！”

那御史接着说：“臣等闻知，定北王军抄没丁党叛逆家产之时，上下贪墨百万款项。待得昭王奉命查收军饷，定北王军又假账掩盖罪行，蒙蔽皇上圣听，请皇上明察！”

兆珣见再无别事要议，正待下令退朝，忽然大殿后方几个御史列队而，一齐叩：“臣等有本参奏！”

应麟低声：“二位可知今日何故上朝？”

群臣顿时炸开了锅，低声议论纷纷。有人说：“江南伪帝用传国玉玺，我们大恒朝的正统皇上却用旁的玉玺，岂不是自降份？”“一个玉玺就有一个皇帝，若是有两个玉玺，那就是天下有两个皇帝，那不就等于承认南北分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