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盈满了双，耳边只剩下稳婆反复的叮嘱：“使劲……使劲啊娘娘……！”

锦却摇着，抬起泪满面的脸，“我们离开这里，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视野里尽是血一样的鲜红，漫天彻地将她整个包围，吞噬殆尽。

锦却抿，她站起，拿起案台上的一支红烛，走到了窗边。

“陛下，”锦却轻声唤，“这是臣妾爹爹差人从极寒之地采的雪莲，臣妾又放了些滋养的药材，一熬的，您多少喝罢。”

锦却跌跌撞撞推开那间如牢笼一般的佛堂，扑面而来的是枷锁一样缭绕的青烟。

男人的声音冰冷得让锦却打了个寒颤，锦却缓缓摇，失魂落魄地从御书房退了去。

滔天的剧痛袭来时，她躺在床上痛不生。

锦却颤抖着扑她的怀里，她用衣袖将锦却额前的细汗一一拭尽，“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垂下纤长的睫，神地看着那尊金漆菩萨，嘴角漾着让人看不真切的笑，“若有来生……惟愿我与他，只一对寻常夫妻，举案齐眉，恩白首。”

那趋近于死亡的痛苦让锦却不知所措，凭借仅有的理智与本能，几乎是哀求地开：“苏姑姑……求求你、……让我见见她……我想见她……”

锦却惊慌地抬，对上年轻天鸷的目光。

她听见声音，放下手中的佛珠，招呼着锦却过来。

“还以为若是，也许参拜的会是观音菩萨云云。”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锦却不由得微微一抖，册里虚夹着的纸张就尽数抖落在了桌面。

大抵是因为同为人母，她们的话题变得更多了，有时得晚了，锦却也会留宿。

她怔怔地看着锦却，锦却胡掉脸上的泪，一双不住地抖动，“我都知了……我全都知了……皇上他对梅将军——他对他……”

“……”锦却忍不住笑。

她柔柔一笑，“妹妹可知弥勒佛主掌的是什么？”

这夜睡前，将孩们由娘照顾后，两人照例在院内散心。

锦却慌忙收回了目光，怔愣地看着自己在外的足尖，再未说话。

盛夏夜燥难当，只走了一会，两人都已是满大汗。她牵着锦却去了汤池，待锦却梳洗完毕，却没有寻到她的踪迹。

她从未这样叫过她，锦却在泪模糊中死去又活来，只能攥住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纷扬落下的纸张上，画着的分明是兄长的脸。

皇帝微闭着双，一手撑在脸侧，几不可见地了。

“逃？好端端地说些什么呢。”

“妹妹生得真好看。”她俯下，微凉的脸颊贴在锦却散开的黑发上，“你说，等妹妹日后有了孩，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亲密无间？”

她的里闪过复杂的光，伸手理了理锦却凌的鬓发，轻声：“可是这世上，真的有你说的那地方吗？”

“却儿！——”

前朝的政务日渐繁忙，皇上已无心顾及后，时常许多日见不到踪影，正因此，锦却可以愈加频繁地清梅。

夏尽秋来，皇上却突然病了。

锦却抱住怀中纤细的，沉默好一时，终于：“，我们一起逃吧。”

锦却把碗放在桌上，舀了一勺汤药了，送到皇帝嘴边。他动了动，呷了一，却仍是被呛得连连咳嗽。

原是那份恩、那园红梅，自始至终都不属于她。

锦却从不信神佛，但也一认了案上是尊弥勒菩萨。

几昏死之际，锦却终于听见了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你看到了什么？”

她摸了摸锦却的，又抬手细细挲着锦却小巧的耳垂，为其上了一对巧的红玉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清澈的响声，光照在上面，折斑驳的影。

“弥勒是未来佛，执掌着未来与后世。”她只是笑，“妹妹，若是有来生，可有什么心愿？”

锦却将汤匙放下，尽皇帝边的渍，又见案台铺陈的册上也染了脏污，便伸手想要拿起拭，却猛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锦却自是不知，摇了摇。

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漆黑的天

雪白的宣纸杂地铺陈在了御案之上，一张一张，竟都画着一名人像。

“？”锦却赤着脚走在内殿，推开一透着光的门，见她正伏于地面，前的案台上摆放着一尊佛像。

随着梳齿不经意穿过发丝，在锦却的后颈。柔又温。

锦却终于知为什么哪怕是如此承蒙盛，仍会说「中寂寞」，仍会说「若有来生」。

锦却摇着，一双目睁得几裂开。

锦却看着铜镜中她那张静的脸，笃定答：“会的。”

她仍在香诵经，见到锦却闯来，也只是温柔地笑起，“怎么慌慌张张的呀？”

不久后锦却也有了，但她的生产却并不顺利。

“知我不信此的。”锦却坐在蒲团上，歪着望向她，“呢？若有来生，又何如？”

这日锦却依着父亲的意思，为皇上熬了滋补的汤药，送至御书房内。她已经许久没有单独与皇帝见面了，再见到时只觉得从前神采飞扬的那个年轻天，竟不知何时变得神容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