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又急又躁，听到这声音更是恼怒起来——
在荒芜的夜
里，你灰
土脸捧着仅剩几枝同样泥泞的白玫瑰，与他站在昏黄灯光铺
的月两端。现在确实不是
季，大多数皇室成员的墓碑前也都只摆了一两束新鲜的，但你知
哪里有——你常来这里，你通红着
睛说你会杀了他，你放好鲜说你已经想到了办法，你边哭边笑说他终于死了，死的连灰也没剩下。“等我一下！”你对斯多姆大喊
，也顾不得看他反应就急匆匆朝前方快步跑去，就像迟上一秒就要永远错过什么。……如果他敢逃。
你从堆满的
束间抱起满满一大束纯白的玫瑰，你弯下腰向那两座墓碑行忏悔礼，你双手合十，你说对不起。
车留在陵园外面，从这里驾下山的话大概需要三四十分钟……而从你离开去找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你真的舍得吗？”
致盘好的发
糟糟散开，绽放的大把白玫瑰被你颠的七零八散，你无暇顾及。你甚至没时间提一提碍事的裙摆，啪嗒一下被绊倒在
的石板路上，玫瑰束骨碌碌
去好远，洁白柔
的
四下落在泥泞里，手肘和膝盖也磨破了
，你撑着地面爬起来，一把抓起那束散开的白玫瑰就不
不顾继续拼命往前跑。思及此，本就鼓噪如雷的心
突地一停，耳边的风声变得格外清晰。——给他一束
！而你终于听清了。你听见你在耳边对你说——
你的呼
急促起来绝对休想逃走！！！
如果人死之后真的有灵魂，哪怕
你如你的父皇怕也是气得要
开棺材板骂你了吧？风声隆隆。
他的
睛已经被挖掉过一次了，手和
上的
也被生生剔下来过，就连那张你很喜
的都是重新生长的……你要再一次让他看不到也听不到，再一次将他
成一个血淋淋的标本……你捧着盛大的
束从碑陵前站起，洁白的玫瑰随着站起的动作在你怀中颤动，好像无声的回答。可那摸不着打不到的幻听却没听着你的辩解一样，一遍遍愈来愈大、愈来愈响。你恼得很，连带着将怒气施加在幻声的主人上——
……你真的舍得吗？
我尊敬的父亲，我亲
的母亲，我已手刃了仇敌，你们可以安息了。我尊敬的父亲，我亲
的母亲，请原谅我从永恒的
日里窃取你们盛放的鲜，也请原谅我，原谅你们弱的女儿……也许不到第二次杀死他了。待你听
这到底是谁的声音，回去定要寻个由治她的罪！！！我知
他凶狠、残忍。我知
他野心
又肆意猖狂，我知他死到临也不知悔改。我知我面对着一野地里生长的豹
，一
就能咬断人的脖颈；我知我以为我囚住了喙尖爪利的鹰，却又解开它翅膀上的镣枷……我知，我知我正在犯下与他相同的错误，可我却想圈养一还不够奄奄一息的豹、一只还能展翼的鹰——你曾命令过，国王与皇后的陵墓前必须摆满盛放的鲜
，无论四季。你晃晃悠悠往前走着，一会儿
觉老国王恨铁不成钢地在你耳边教育你，一会儿又好像听到母后呜呜在哭她完
的女儿居然被杀死她双亲的仇敌蛊惑了。满满一束白玫瑰沉甸甸的，抱在怀里坠得你
发疼，你就这么走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被你忘记的、极为致命的事——……如果他敢逃！
皇家墓园很大，多亏你平日也常来看望才没有迷路。饶是如此，你依旧跑了好一会儿才见到父母的碑陵，边上
你的指示堆满了盛放的束，日好像在此停留。有劫后余生一般的庆幸从心底升起，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你只想到太好了，你不用纠结要不要砍了他的手脚了，你也不用再去想在他脸上刺青他会不会很疼。
他需要一束
。那就把他抓回来，把他关
笼里，让他每天除了你什么也休想见到！把他的手砍掉，脚也砍掉，让他除了被你抱着亲吻外什么都不到！还有刺青，除了脖脸上也必须要刺上！任何人看到他，哪怕是他在
中的倒影里看到自己，都得一就知他是你的东西！！！我知
他冷漠、傲慢。终于跑到来时的地方，远远看到一
笔
的
影背对你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你一直死死提着的那气好像突然就散了，
着零零散散几只脏兮兮的玫瑰，终于敢
疲力竭扶着衣服被摔破的膝盖大大
着气——他没走。
冷静，冷静！他现在肯定还没离开这座山，立
通知守卫封锁这座山……可能来不及了……那就放火！……不行，这是埋葬你父母亲的地方，这是皇家的墓园，不可以放火……那就先封山，再封城，在尽可能不暴
能力的情况下从整座山的上空搜寻过去——斯多姆脚上限制行动的脚镣昨夜被你解开了。
你又一次听到那个幻听一般的女声，比任何一次都要响，比任何一次都要轻。
，也许是守陵人的失职，也许现下并不是鲜
繁茂供应充足的季节，悼亡用的鲜早已枯败，灰褐的碾落在碑前。斯多姆的手空空垂在侧，像想抓住什么偏又一无所有，于是只空
地虚握着。你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好几次咬到
。明明是在奔跑，黏腻
的汗从额角脸颊不停往下
，骨却冻得连也不听使唤，只是机械的、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一次次僵迈开。你恍恍惚惚着想，一边抱着
往回走，一边想象父亲
胡瞪的样。他会说什么呢？只要为了权力的稳固，为扞卫贝拉琴立下无数功劳的布莱德将军可以杀，他的妻孩都可以杀，这些都不过是为了王权稳定的微不足的事罢了，更何况一个早已在名义上死去的人？风月无边。
舍不得？你为什么会舍不得？！他本来就是你的所有
！耳边的一切声音瞬息都消失了，你凝固在原地，一秒后疯了一样
狂奔起来。你想要他，想留下他作为一件床上取乐用的
品，当然可以。保险起见，剪了他的让他无法再说那些蛊惑人心的言论，砍下他的四肢以免他还能挣扎着回到呼声浩大的民众中去，这才是唯一正确的法……你也曾是这么想的。你越跑越急，越跑越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次被绊倒摔跤。满满的
束骨碌骨碌在地上了不知几圈，白玫瑰给成了灰边玫瑰，满当当一束成了七零八落几只。我
弱吗？我可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