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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I.焰

「你今天有好好去上学吗?」爷爷穿着白sE背心,颈bu挂一条金项链,在他们祝家世世代代守护的庙前,整理神桌附近的鲜花和供奉的糖果。

「有的,您老人家别担心。」祝福下课後,拎着书包冲回家,他把东西放在房间,惟独把吴悻的笔记本带在shen边,打算在空档翻阅内容。

他生在一个私人g0ng庙世家,他们祀奉三太子,并看guan一个大烛台的永久火焰,必须使其持续燃烧,祖训更提及若神火不慎熄灭,恐天降灾祸於祝家,甚至祸害会殃及周遭无辜之人。

因此,祝福在家便定期到神火的房间,确认火焰燃烧的情形。进去前,他会敲门,通报里tou的神灵,有人要踏入神殿。

这房间也是古早以前留至现在,他们会定期找师父来修缮,不过那座大烛台奇蹟似的保存完善,连地震也无法动摇神力。

祝福面对眼前的火焰,有zhong莫名的亲近感。他记得家人曾说,他是shen受神chongAi的孩子,所以取名为「祝福」。当乩童的表哥说,连三太子也很讶异,称他前世是风火lun所燃起的烈焰,会活得正直坦dang。

所以,他很想知dao前年他的朋友「池奎」X格转变的原因,脸bu的刀疤也是那时候池奎误伤他,最後校方判池奎没有罪过,他大过两支及班导劝休学。

当时祝福回到g0ng庙这边,他立即请示三太子,询问他朋友是否被好兄弟附shen之类,毕竟那zhong异常状态,他从小到大看够多,直觉很清楚告诉他,这次池奎是中邪。

中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选择与邪念共存的人。每个来求助三太子的人,多半被愧疚或灾祸缠shen,毕竟这世间善恶是一T两面,往好往坏仅在一念之间。会选择清除T内杂念和邪祟者,心中仍保有良善。

至於池奎的事,祝福还在寻找他中邪的原因。他听新学校同学分享的故事,加上吴悻害怕四周事物,他推断她口中的「怪物」在shen边,仅她能见到那些不祥之物。

家人曾说过,能看见妖怪的人,自shen或shen边肯定发生过不幸的事,导致幽魂jin抓着他不放。一个人的若是运势与JiNg力慢慢消失,距离成为怪物肯定不远。或许该多留意吴悻,他心想。

在吴悻失去自己前,祝福无论如何都要带她去确认池奎的状态,毕竟对方以前完全不是那样个X的人。祝福自国小认识池奎,了解那家伙是个敢打蚊子的英雄好汉,却怕蚂蚁、蟑螂和蝴蝶等等昆虫。

池奎的成绩向来很好,祝家总要他们的儿子向他学习及提升读书风气。不过两人玩在一起时,祝福的优点显然是T育和社jiao能力,在班上是风云人物,喜欢带同学们一起zuo好玩的蠢事,例如下课冲去打篮球,b赛谁先到福利社,然後输的人请喝牛N。

祝福shen边经常有很多同学包围,而池奎读过的书籍数量b他拥有的朋友更多,大家给他起一个外号叫「博士」。

池博士是个书虫,图书馆多半有他爬过的痕迹,他喜欢收集落叶,把它们夹进书内压乾,形成天然的书签。他常跟邻座分享一堆自然科学知识,也会zuo一些无聊的实验,例如曼陀珠放入汽水会炸开很多泡沫。

池博士和坐在他周围的同学玩得很开心,包括祝福,他们把半边教室玩到地板和书桌全Sh,上课时老师叫他们出去罚站,每个人在外tou背对老师zuo鬼脸,嘻嘻闹闹,结果他们罚站时间更chang。

可惜有些人不喜欢池博士的行为。每间教室都有一群人丈shen材魁梧、眼神凶狠及敢说脏话,他们会在扫地时间带走池博士,叫他记得带钱包,包内不得少三张小朋友,要全数贡献给他们。

那三张纸钞是池博士冒然从爸爸藏私房钱的地方偷来的。池博士一脸愧疚,但还是把钱送给他们,因为他怕缴不出费用,受到他们拳打脚踢。他讨厌受伤和鼻青脸zhong。

祝福好几次看到池博士遭混混们勒索,耿直的他想上前拯救对方,不过两人的力量不足抵挡一群人的攻击。祝福的钱包也受到牵连,那群混混不留一丁点零钱给他们。

「肚子饿,我们回家吧。」祝福ca去嘴角的血渍,伸手拉池博士,对方的吨位b他重,英雄救美前,他差点拉不动池奎,「博士该减重。」

「你不知dao吗?人脑子动太多,肚子会饿之外,还需要糖份!不然某bu漫画男主角怎那麽Ai吃糖,因为他用脑过度,就像我……」池奎一本正经拉他的手起shen,推了推边缘有裂痕的眼镜,「其实我有私房钱。」

「我不想听。」说到「钱」这个字,祝福变得min感,怕那群混混等下回来抢走他们最後的财产。

池博士拉下石门水库,里面有暗袋,他cH0U出两百元,傻笑dao:「走,我们去小七买点心。」

「博士真厉害,你那两百块没人敢碰。」祝福一脸嫌弃,总觉得纸上会chang很多恐怖的小蘑菇。

「你一定在想我说的那bu漫画的梗吼!有看过的人一定都知dao。」他难得调pi说:「很脏的话,点心也可以让我独享。」

「不不不,博士,我错了。」

祝福和池奎一高一矮,他们搭着肩走在街dao,两人脸上满是伤,可是他们不觉得受伤是很难过的事,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好。

***

远边响起闷雷。

祝福坐在庙口发呆,视线定睛於每个前来祭拜和寻求协助的信徒,羡慕他们接chu2三太子後,内心的迷茫会消失,心情变轻松。

一GUnong1郁的雨味钻入鼻腔,企图唤醒祝福不愿面对的回忆。他仰看从g0ng庙外的夜空坠下一丝丝的直线,串连云端与地面,像是要把人刨开似的,黑线有些俐落,但凡看见此景之人,心脏必定会被切成细丝,将藏在心底的黑料剁得更碎更零散,毕竟那只是一些不足为dao的过往。

祝福捂住隐隐作痛的伤疤,想起池奎也是在下雨天变了一个样,那家伙说话的声音低沉,莫名发出诡谲的嘻笑声,还会模仿那些抢钱的混混,zuo出跟他们一样的坏事。他知dao风水lunliu转,只是从没想过会让人从被害者成为凶手。

那天,祝福看到池奎手持美工刀,胁迫学弟jiao出他所有财产,其他混混围在他shen边,跟着要他掏钱。他为了不要惹事生非,那些人要他当ma,他也甘愿。

祝福见学弟趴在草地,嘴里咬纸钞,狗趴式将钞票拿给他们,委屈地问:「我可以走了吧?」

池奎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不行,你明天要继续拿钱来,後天、大後天全都要。」

「好好好,我什麽都可以,快点放开我,我知dao错了。」学弟全shen打颤,冰冷的刀碰上灼热的血Ye,刀面产生一些雾气,些许的腥红沿刀锋hua落。

祝福冲到学到shen边,一手握住池奎的刀,那家伙咯咯笑着用力将刀扯出来,随意T1aN着他朋友的鲜血,「不够,不够,不够,快点给我更多人。」

「清醒一点!」

有一瞬间,池奎似乎回神,轻轻呐喊「救救我」。下一秒返回不正常的状态,池奎突如其来攻击祝福,淅沥的大雨让他手bu的伤发疼,刀片却没打算放过他,一次又一次划下几刀,加shen伤chu1。

shen红的YeT慢慢从细feng渗出,随雨水沿脸颊淌下,祝福看起来像在liu泪。他shen上的伤和痛楚隐隐作响,连黑sE的雨也刺穿他的心脏,然而再痛也b不过眼前的朋友居然和混混沉沦到这地步。

池奎命其他人包围他们,要他们往Si里踹,往疼chu1打。祝福很不甘心地昏倒在地,任他欺负两人。这段记忆最後几秒是雨水模糊双眼,祝福忘记他什麽时候失去意识。

祝福那时睁眼,发现自己被护士包紮成木乃伊,罪魁祸首还坐他旁边,又哭又闹反省自己没救到他,隔bi师chang们听信池奎的一派胡言,而被害者更是指鹿为ma,所有的错栽赃到他tou上,那把美工刀则成铁证,因为是jin握在手中。

他百口莫辩,一次的英雄行为反倒成过街老鼠。没人相信他的无辜,也没人愿意找回消失的监视画面,他得到应有的chu1罚,便果断离开学校。

每当大雨来临,祝福的伤像是闹钟,提醒他过往有多痛。他不怪池奎,甚至想找方法救对方,不过那些不相信他的人,使他感到心寒。

「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怪,果然还是人X。」祝福起shen伸懒腰,四chu1晃一圈,又到他要查看火焰燃烧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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