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氤氲成水雾，一双眼睛依旧执拗地望向林野。

就连曾经的嚣张疯言，现下也成了幼兽般的啜泣，

“主人…你是我的啊，我是你的…你为什么又要抛下我？又要断我一次…”

路欲惊异间将怀中人搂得更紧，指尖微动正欲调动天水剑，不想林野突然一动，轻声道，

“别杀他…别杀。”

当冷杏终于冲入层层水雾站上演武台时，只见仇上额侧的刺青竟似融入水的墨痕般飘散而动，渐渐融于空中，向林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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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断尾！我看到他的幻境了，他就是天狐最后一条断尾！”

冷杏的话语让路欲心脏猛得一沉，垂眸间那几道“墨”已然飘至林野眉间，怀里的男生没有丝毫挣扎，灰眸失神下几乎失了一切感知。

血泊中，仇上的躯体也在逐渐虚化，散作点点红光飘向林野。刺青不见了，一双眼眸直直望向林野，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在看他发疯般喜欢的银蛇，还是看那个万年前抛下他的“主人”，口中只是不断道，

“我不放你走…你也不能放我走，我们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林野！”

仇上散尽那刻，演武台上只空留那一滩血泊。光斑闪烁，仿若一切不过幻境。

也正是此时，林野昏迷那刻捆神索骤然一松，只见赤色的光点融入林野身体，又汇聚在他身后，虚空中竟当真似一条狐狸尾巴——

赤色好似找到了归属，暴戾的鲜血颜色逐渐减淡，直到化作纯洁无瑕的雪白。

路欲抱着人跌落在地，林野身体滚烫得太过厉害，无穷无尽的水属内力在传输下也如同落入无底洞。

偏偏，那条洁白的狐狸尾巴似是极看不惯路欲，一摇一晃间竟缠上了林野的腰身，似保护，也似将路欲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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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腹部的烧灼微痛也让路欲无措心惊。这不可能是自己的感受，是林野的。其中夹杂的，竟还有几乎海啸般汹涌的…欲望？

“路欲，他没事的。”

冷杏眼见路欲失神的模样，忙冲上前宽慰地拍了下他的肩，垂眸望向那条狐尾时竟也分不清是狂喜更多，还是担忧更甚。开口间，冷杏将自己所知尽数道出，

“你知道的，林野他是九尾天狐转世。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天狐断了最后一条尾，还留了一缕神思在其上。万年后那条断尾修成了人形，如今他…认主了。你不用担心，林野肯定…”

“冷杏，我好像知道那个人为何至死都不放林野了。”

路欲淡淡的声线打断了冷杏的话，倒让女人眉头一蹙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路欲垂眸望着那条狐尾，眼神中只剩厌恶和恨意，开口间音色极淡，

“只留了一缕神思，难怪是个疯子。为了带林野回魔教，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路欲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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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欲没再答话，抱紧人径直起身。

远处的正派和魔教厮杀正浓，演武台在魔气散尽后水雾萦绕，却是难得的宁静——

估计那群所谓正派很快就会过来探个结果。

路欲没时间了，若他们知道林野的身份，定会置他于死地。

没有退路了。

冷杏死死盯着那白袍染血的背影，不详的预感让她呼吸不上来，只能又唤了声，

“路欲！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

“那条断尾就没想过独活，林野若不跟他回去，他估计也会寻死。”

路欲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垂眸间又望向怀中昏迷的狐狸，轻声道，

“他吃生子丹了。那个丹药的功效随着认主，会作用在林野身上。你知道的，生子丹若一月内未怀或未受精解尽，服用之人也会身死。仇上想赌上自己的性命和孩子来拴住林野，未免也太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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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欲话落那刻，饶是冷杏也在愣怔下说不出一句话。

今天发生的事一件接一件，各个出其不意，震天撼地。

从师徒乱伦到魔教秘辛，魔教内战到正邪大战，天狐转世断尾认主，如今怎么还会再来个生子丹？！

冷杏无措下脑海已是一片混沌，她只能望着眼前孤注一掷的背影——

甚至从今往后，连路欲都会背上无数骂名，陨落正派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