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层防御也被轻易击溃;阔剑城叛军团团包围了艾布里德王都,逐日城。
自那之後,便是地狱一般、整整两个弦月的寒冬。
格拉迪奥大公不接受投降,一开始就做好了灭绝所有人的打算。仿佛这城内所有的人都负着罪孽。他们最初也曾将腐烂的士兵屍T抛入城内,制造疫病;但察觉到连那也会成为城中人的补给,就停止了动作。
克莱布瑞娜德躲进了底下的密道里。她知道,如果不这麽作,就会有无数人冲进g0ng殿将她分而食之。现在的逐日城更像是一座砖与瓦的森林。所有暴露行迹者,都会成为他人的猎物。
所幸,王g0ng地窖中还有留存的食粮与水源。作为这座城镇的nV王,她伴着耻辱与负罪感一口口将生麦吃进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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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发明白自己当初的幼稚了。连平民都格杀勿论的格拉迪奥大公,不可能给她平凡生活的机会。
未来。明天。诸如此类的词汇只会令她感到痛苦。
坚持,也只不过是等Si而已。
当时的她是这麽觉得的。
她也曾想到过自杀。
但她渐渐发现,自己的身T出现了异样。
不是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的削瘦。
是妊娠。
她有了孩子。
她与现在已经不知身在何处的罗戈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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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一个人。拥有了另一个需要保护的生命,支撑着她在黑暗中度过了两个月。
直到有人找出王g0ng的密道,发现了深藏在地下的nV王陛下为止。
那一束光明,为她带来了绝望。
克莱布瑞娜德这样成为了饥民的饵食,盘中之餐。
她本以为会变成那样。
可找到她的士兵、阔剑城的军士,却将她请到了城外的营帐里。
是的。
阔剑城军士。
是【请】,而非【押送】。
人间炼狱的逐日城,已经被从灾难中解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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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中,在地x里戴了两个月、可怜的银月nV王陛下像只听到风吹草动就要逃命的兔子,全然看不出王的威严所在。
帐篷里只有两个人。克莱布瑞娜德没有抬头去望那个於她生杀予夺的人……那是格拉迪奥。地狱的缔造者,围杀无辜平民的恶魔。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之所以没在路上自绝,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而已。
「终於。我终於找到你了。」
可即便是沦落在藏身处,两个月间都没有与人相见交流的她,也分得清嗓音中的不同。天壤之别。
说话的人,并不是身披白袍、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敌意的JiNg灵族百年大公,格拉迪奥。
而是——卡蒂梅。
一位黑衣少nV坐在将军的虎皮椅上,长发紮成爽利的马尾,一柄昂贵JiNg美的阔刃剑不离身;一见到她的身影,就忍不住激动地起身而立。
憔悴的面容,消瘦的身姿,枯骨的手腕,与掩饰不住的温暖和惊喜之情——克莱布瑞娜德知道,这也是她自己现在的模样。
「安缇诺雅!」
只有她几个人才知道的身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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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挚友、卡蒂梅·格拉迪奥紧紧和她相拥在一起,像两块磁铁,更像是一对寒冬中互相取暖的雪兔般难以分离。
「卡蒂梅……你怎麽会在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
卡蒂梅只是道着歉。温热的暖流顺着安缇诺雅许久没能清洗的後颈淌进衣内;是泪水。
「我没能阻止父亲大人,也没能帮助嘉兰布莉安、害得她……我什麽都没做到。对不起、对不起,安缇诺雅……」
克莱布瑞娜德无法责怪她。
否则,她更应怪罪的是不争气地啜泣着的自己。
两人牢牢相拥在一起。谁也没能开口。唯有心脏的跳动声,传达着彼此的情感。
雪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