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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的爱(上)

台湾人习惯在清明时节雨纷纷的时候去扫墓,每年三月底四月初都是墓园最热闹的时候。

而我,习惯在每个月工作结束回台湾时,去看看我唯一的亲人,顺便跟她说我又去了哪些国家,认识了哪些人。

「刚回国啊?」guan理员惬意地修剪着周边的草丛,神情自若的与我打招呼。

「是啊。」投以礼貌却疏远的微笑,我径直走向她所在的地方。

我是标准的乡下小孩,父母必须zuo很cu重的工作才能勉强养活三口人。

简单却幸福,这是小时候的我所感受到的。

谁都没想到看似憨厚老实的父亲会Ai上别人,更没人想到他会因此抛家弃nV,留下一堆赌债让前妻偿还。

上天在我出生的时候将所有JiNg神上的幸福都给了我,却在我的成chang过程中将那些幸福y生生cH0U离。

父亲最终在luangun下离开,他直到最後也没能和後来Ai上的那个nV人结婚,而对方在压榨完父亲shen上最後的一点积蓄後,转shen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母亲也是个y气的人,她还是四chu1借钱将前夫安葬好,就带着我离开那是非之地。

可能人类天生就自带有一tao生存系统,无论我们被驱赶了多少次,遇到多少挫折,都能在逆境中求活。

最苦的那几年,我陪着母亲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工作时间chang达十八小时,还要cH0U时间读书,现在gen本就无法想像,但当时我们母nV就是这样走过来的,而我也考上了不错的学校,拿到的奖学金也够支付学费。

一切看似终於上了轨dao,母亲却罹患了阿兹海默症。

得知这件事的同时,只留下被警员封锁的家,以及一连串的问话。

我可以照顾她的。

我相信自己可以忍受她渐渐忘了我的日子。

那麽苦的时光都撑过了,为什麽她突然就不愿意继续拥抱我了?

之後的很chang一段时间我都无法理解,但某天我想通了,母亲肯定是无法接受自己成为那个负担。

她能一肩扛起所有,她能带着我度过一个又一个苦难,却无法接受看着未来的我不仅要独自面对往後的生活,还要照顾她,而她甚至会一天天忘记这些。

或许是我和她的个X真的太像了,某个睡不着的夜里,我突然理解了母亲最後的选择。

「你肯定是我在这里见过最孝顺的人。」

guan理员不知何时走到我shen後,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是吗。」敷衍地回应着,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该走了。

「每次都这样匆匆忙忙,何不乾脆等b较有时间的时候再来?」

刚想回应些什麽,却看见他望着不知哪里,嘴ba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大包盐sUJ,似乎那些话并不是对我说的。

这个人可以说是我在台湾唯一会跟我对话的朋友,尽guan我们的jiaoliu仅止於这个空间。

通常这时候我就会离开了,但我突然想待久一点。

不知dao原因,我很少zuo这zhong没有意义的举动。

在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他很自然地zuo到我shen边,将手中的盐sUJ递过来,我也很自然地吃起他分享过来的食物,才发现那是包素食盐sUJ。

「其实我大可让自己放松,但我就是无法cH0U离这zhongjin绷的情绪。」chang年压抑着的痛苦,似乎终於找到能宣xie的出口。

「人生不过就走这麽一遭,这麽累g嘛。」

我从没仔细看过他的模样。

他像每个学校里总会令老师tou疼的顽pi学生,总是带着痞痞的表情到各个班级串门子,而且人缘肯定很好。

「你呢?为什麽会待在这里?」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每次我来这里都能看见一个满脸写着洒脱的guan理员在闲晃,他偶尔会扫地,偶尔会修剪树木,偶尔也会看见他在除草,但他的脸透lou出的年纪却不属於这里。

他思索了一下说:「我忘了多少年前,反正那时候我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好不容易活过来,就变得能看见原本看不见的东西。」

他总是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没想到也曾有过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刻。

「辗转来到这里工作,我想命运似乎打算就让我待在这里还债了。」他站起shen伸了个懒腰。「其实我不相信命运,我也不相信那些玄学的东西,不过……」他向我伸出手,将我拉起shen。

「人啊,活到一定年纪总会领悟出一些dao理。」

天空中最後一丝光线渐渐下降,我突然感到一丝惊慌失措。

经历过那样的童年,我应该早就没有这zhong情绪了才对。

「你该走了。」他说。

我很想说些什麽,却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呆呆地被他牵往出口。

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他知dao我要离开时都会朝我挥手,这次却只是静静站着,视线也没有向着我这里。

以往离开时我都是tou也不回的,这次却突然想回tou看看。

他lou出欣wei的笑容,嘴里似乎说着什麽,我想猜测他只是在咀嚼食物,却又觉得他好像在跟我告别。

我想上前和他说些什麽,他却转过shen关起大门,而我也不知不觉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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