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两旁是老式私人房，家家谢门闭，只有一间小卖亮着灯。店门前有颗梧桐树，一群中年人坐在下面打麻将，店主是个五旬老人，手里夹着支纸烟，悠闲地在旁围观。

“说真的，我记得二刚开学，张就找过一批人，那段时间他们频繁老师办公室，好像是为了办什么贫困补助。”

又是一次夜坐在他的后座，穿越繁华城市的大街小巷。今天天气很闷，车速也不快，完全不似前几次疾风呼啸的凛冽。

顾盛廷烦得要死，随手把垃圾桶扔到她面前，“好心没好报。”

“靠，你他妈几岁啊！”



“五分钟一块钱。”

“这么说，那男人还真是和莫然真有什么。”

叶一竹跟他回忆起那次清晨从公安局回来看到的场景，只听描述，顾盛廷便觉得与自己所见如一辙。

第二节晚修的时候，叶一竹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所以她提了分手，那个男生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就伺机报复。”

顾盛廷心不在焉开，叶一竹听到了，又似乎没听清，接着他努了努下示意她先走，然后自己借助脚力缓慢把车开上斜坡，

顾盛廷笑声：“莫然那女生，就算明知周振柯只是和她玩玩也乐在其中，怎么可能和一个工人在一起。”

他率先打破僵持:“南路那家油条豆浆，没吃过吧？”他跨坐到车上，取车钥匙对准孔锁。

“突然想起件事儿。昨晚十半我开车往隧那边走，路过女生宿舍，看到莫然和一个男人在吵架。现在想想，觉得那个男的很熟。”

因为那哥们儿当晚正和他们在下下酒吧搂大妹。

不是周振柯，但顾盛廷又觉得那人熟，现在想想，或许他就是那次雨天那个神郁的男人。

顾盛廷也压没在乎钱的事，早就把充电装备从车底掏来，然后走到柜台买烟。叶一竹觉得无聊，就走店里逛逛。

这算什么？风转吗。

车速突然变得极慢，顾盛廷很轻松就把两只撑到地面。“先下车，到前面那个小店充会儿电。”

“我怕你不跟我走了。”

顾盛廷踹了脚栏杆，从嗓里发一声低吼。

顾盛廷忍住把垃圾桶甩去的冲动，“没病吧，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他们有没有可能是男女朋友。”

可叶一竹刚才提起，他就立想起这。那个男人虽然背对着他，可顾盛廷可以确认，他不是周振柯。

“坏了……”叶一竹还在回味他的话，被他吓了一，伸往前边看了，“怎么了？”

顾盛廷原本想吊她胃，但又怕她对莫然的事不兴趣，消息发去后，他就忐忑地把手机转来转去，渐渐地，开始回顾昨晚所见。

顾盛廷突然想起以前她拐着弯求他帮忙的时候，他也这样不耐烦地骂过她。

当时他正开车，和章矩一内一外。他在外，章矩又在和他说话，所以他的注意力并不集中，只是虚晃看了一。后来又因为想着她的事，就这件事忘得一二净了。

这句话有耳熟。

适合说话。

他有些心虚，佯装不在意，可脸上已经写满了烦躁。叶一竹听完后，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二话没说从车上下来，看到他沉的脸，不禁有些好笑：“没电就充电，也不需要等太长时间，你急什么啊。”

……

“贫困补助？”顾盛廷有些诧异:“那她不住校，还有那个经济能力租学生公寓？”

叶一竹低着，每一步都踩到地面的影，“你觉得呢？”她没有看他，而是望着他和自己挨在一起的颀长影。

说完，她快走几步越过他，所过之尽是重的火药味。

“叶一竹，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一方天地，东西不多，灯光也暗暗的，颇有年代。

她转，好声好语对他了:“对，我有病，就你是正常人。请问现在可以把我们班的垃圾桶还给我了吗？”

“不过也不奇怪，如果她真的家境不好，肯定也怕别人看不起她。毕竟你们班，有钱人确实多的。”

叶一竹低抿嘴偷笑，在他耐心耗尽再度声时攀上他的肩，动作利落跨上后座。

“！”

叶一竹想起莫然，第一时间总会想起她每天即使穿着校服也会把自己收拾得致得，偶尔还会上淡淡的妆。运动会、艺术节，她自己的衣服也都是名牌。和周振柯在一起后，他们还一起买了某品牌的限定情侣鞋——当然不排除是周振柯这个钱。

早就过了放学时间，校门十分冷清。叶一竹原本是要直接过路的，可不知不觉就和他一起走到了停车上。

“理我都懂，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脑。”

“想约我直说，磨磨唧唧的你装不装。”

“你他妈几岁啊？为什么每次我说话你都要泼盆冷才肯罢休。”

也不知她听没听见，拐个弯，人就没了。

他也停下脚步。

人最怕比较，可最容易滋长的也是邪恶丑陋的攀比心和虚荣心。

叶一竹没回他消息，他本来都打算作罢了，可谁知下了晚修，他还赖在座位正准备开黑，她竟然主动找上门。

余光瞥到她扭就走，他又急急声:“喂！把我的项链保好。”

她发现许多小时候吃过的零，惊喜又好奇，便拿了几样。

叶一竹突然伸脚朝他的影猛跺两脚，他险些没停住脚步，和她撞个满怀。他下意识抬手挡住她手臂，怕她摔倒。

对于她的猜测，顾盛廷不是完全不认可。只是从她嘴里说来的话，他总下意识要反驳。

优越的型在昏黄灯光下修长又散漫，顾盛廷偏不再看她，冷峻的侧脸上，斑驳的树影在晃动。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