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镇……他隐约觉得这个地名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这一年多来，他跟着闯王南征北战，打过的县城、经过的村镇太多了，哪里记得清？
那女
听到声音，抬起
来，目光
准地落在王崭
上。她的
泪一下涌了
来，顺着脸颊
落，在泥污中冲两
白痕。有一次，婉宁端着一碟桂
糕送到王崭帐中。那糕
得小巧玲珑，金黄的糕
上缀着桂
，散发着甜而不腻的香气。第二天一早，他端着一碗卖相可疑的面疙瘩
现在王崭面前。婉宁大喜过望，连连磕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你……”王崭有些
疼。他犹豫了一下。
她不是来投奔恩公的。她是来抢他的崭哥的。
这些议论传到梅香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人群外围，梅香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攥
了木盆边缘。“那还用说？肯定是咱们将军啊！人家可是以
相许的！”当天晚上，梅香偷偷跑到灶房，对着半袋
面和一碗糖
，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况且……她毕竟是那贪官的受害者。若能用这
方式帮她一把，也算积德。王崭的目光在她
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她伏在地上，额
磕在泥土里，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压抑而凄切。“将军您杀了那狗官，替她报了仇，这是天大的恩情。她以
相许也是应该的……”他摇了摇
，没有
想。这念
一冒来，梅香浑的汗
都竖起来了。那个女人。
“将军，”那兵卒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女
说是丘镇商人之妻，被一个贪官
占了去，前些日
军之中才逃来。她……她说认得您，非要跪在这儿等您回来。”就两个字，梅香却觉得耳朵里嗡嗡响。
“嘿嘿……”
王崭尝了一
，：“不错。”梅香的直觉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这个女人盯上王崭了。她是他的情敌。
“将军，”一个络腮胡
的老兵拱手，“这女怪可怜的，家没了，人也没了，您就收下她吧。”王崭示意旁边的兵卒去扶她，自己转
走了。婉宁被安排在了营地边上的一间空帐里。
太巧了。巧得像排好了的戏。
更让他难受的是，婉宁似乎什么都会。她
的针线活针脚细密，补过的衣服看不痕迹；她熬的粥稠而不糊，连营里最挑剔的老兵都夸；她甚至还会些致的小心——用山上采的野果和粮，梅香见都没见过的东西。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
，在军中是大忌。可若当众拒绝，不仅寒了这些兄弟的心，传去也不好听——他王崭连个弱女都容不下，还谈什么仁义？这时，人群中走
几个老兵。都是跟着王崭从陕西一路杀过来的兄弟，最是讲义气，也最见不得女人受苦。“婉宁姑娘真是好人。”有兵卒
慨。“是啊将军，”另一个年轻些的兵卒也帮腔，“她一个弱女
，在这世里怎么活？咱们好歹给她饭吃。”王崭低
看向婉宁。“胡说什么！”王崭瞪了那多嘴的兵卒一
。“恩公！”她膝行上前几步，声音凄楚，“小女
婉宁，乃是丘镇商人陆尤勇之妻。去岁家遭横祸，夫君被那狗官害死，小女也被占为
，受尽凌辱。日前军攻城，小女趁逃，一路打听，才知那狗官已被恩公手刃！恩公替小女报了血海仇，此恩此德，小女无以为报……”王崭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
“是啊，
好，又勤快，不知将来谁有福气娶了她。”王崭的眉
皱得更了。众人讪讪地住了嘴，但
中的期待和同情却更
了。“将军，我……我
了早饭。”“你起来。”王崭的声音平静，听不
情绪。“起来吧。”王崭最终说，“先留下，等找到你的亲戚，再送你去投奔。”
王崭看了一
碗里她很快便展现
了惊人的适应能力。不三天，她就把自己的小帐收拾得
净整洁，还主动帮附近的兵卒
补衣裳、浆洗衣
。她见人就笑，说话温声细语，从不拒绝任何人的请求。他盯着婉宁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警铃大作。这个女人，从
现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得准——知王崭叫什么、是什么的，知当众跪哭最能博同情，知那些兵卒会帮腔，知王崭拉不下脸当众拒绝一个“弱女”。她衣衫褴褛，发髻散
，脸上沾着泥污，看起来狼狈至极。可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几分清秀——鹅
脸，柳叶眉，一双杏
着泪光，楚楚可怜。她的微微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又像是被冷风
得受不住。周围看
闹的兵卒们面面相觑，有些人中已
了同情之
。她依然跪在地上，
微微发抖，泪朦胧地看着他。那双杏里，有激，有哀求，有走投无路的绝望，也有一丝……王崭说不清的东西。婉宁摇
，泪如雨下：“恩公不答应收留小女，小女便跪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