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他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所有脆弱和不堪，都在对方毫无波澜的注视下，暴无遗。

实验室门传来江砚那把熟悉的、此刻听来却如同毒蛇吐信般冰冷的声音：

「目标呈现显着的自毁倾向与情缺失，创伤模型构建完整，是理想的‘Nexus’项目初始载。」

原来，那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怜悯”，那让他到被刻理解的“心疼”，那句让他冰封内心现裂痕的“很疼吧？”……全，全都是心设计、冷血预谋的“表演”。

他缓步走了来，鞋踩在光的地板上，发清晰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敲击在谢言绷的神经上。他没有去看那些散落的“罪证”，而是径直走到谢言面前，微微俯。

“谢言，”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冰冷的警告意味，每个字都像结了冰碴，“别想那些不实际的。”

“看来，”江砚的嗓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发现新数据般的兴味，“你发现了一些超你当前理解范围的东西。”

「被试对‘生理异常’概念接受度良好，开始主动行自我监测。认知引导初步见效。」

他站起，的优势让他自然而然地呈现一居临下的姿态，影完全笼罩住情绪激动的谢言。

江砚……他到底想什么？

林允？他怎么会知林允？还把她作为一个……“变量”？谢言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酸猛地涌上咙。谢言呕了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眶瞬间因为生理的恶心而泛红。他到一前所未有的污秽，不是源于他自己的伤痕，而是源于这场心积虑的、将他从到脚都视为实验材料的欺骗。

他以为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抓住了一缕理解的光，以为江砚是那个特殊的存在，能看见他所有的不堪却依然不会离去。

就在他被这大的真相冲击得摇摇坠，手指几乎要撕碎那些写满谎言的纸页时——

「引林允作为潜在社刺激变量，观察被试在提及该变量时的生理指标波动见附件图表。数据显示存在轻微焦虑，可利用此化其对安全环境的依赖。」

所有的温和、理解、陪伴，全都是为了数据而上的面。

「今日观察到其前臂自残旧伤。意料之外的发现，可作为建立‘信任’与‘特殊理解’的突破。计划在适当时机，主动及该伤痕，行共情表演，观察其反应。预计能显着降低心理防御。」

面对谢言激烈的指控，江砚脸上那层惯常的冷静面，终于现了一丝可见的裂痕。不是慌，而是一被打扰、被质疑的不耐与烦躁。他眉蹙起，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压迫，先前那丝伪装的温和然无存。

但越往下翻，字里行间透的冰冷意味就越发清晰。记录的吻逐渐从“来访者”转向了“被试”，关注的焦也从他的“受”转移到了他的“反应”。

信任，在此刻不是缓缓坍塌，而是被一大的、毁灭的力量瞬间炸得粉碎，连残垣断都不剩。

他的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力。

谢言浑一僵，猛地抬。

“你不需要知。”江砚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随手将笔记本合上，放在一旁的桌上，与那些散的文件归为一，“这些只是正常的实验记录。”

谢言的视线扫过散落一地的笔记，那些冰冷的字句仿佛带着毒刺，狠狠扎他的底。他抬起，望向前这个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背叛而无法自控地颤抖：

江砚就站在门，形，依旧穿着那件一丝不苟的白大褂。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掠过散落一地的笔记本和文件，最终，落在了坐在柜旁、脸惨白如纸的谢言上。

这句话不是解释，不是安抚，而是一的、试图将他重新回“被试”位置的命令。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俯，轻轻地将那本几乎要被谢言指尖攥破的笔记本了来。他的指尖无意间过谢言的手背，那冰冷的让谢言猛地一颤，如同被蛇信舐。

一声轻响，门锁转动。

江砚终于动了。

他几乎是吼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带着绝望的嘶哑。连日来建立的信任、获得的藉、以为抓住的救命稻草，在这一刻全化为齑粉，只剩下被彻底愚、被当成实验小白鼠的屈辱和愤怒。

“正常的实验记录？”

笔记本内页上，关于“语音介及共度停电”的记录，像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坐实了这场骗局。就连那晚电话里让他到藉的沉默，都成了心计算的“实验参数”。

江砚不正常。

全是假的。

谢言看着这张曾让他到安心、如今却只觉恐怖的脸，胃里再次翻江倒海，咙发，一个字也说不来。极致的愤怒与崩溃之后，是一更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恐惧。

他甚至没有立刻走来，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门框构成的画框里，像是观察着培养皿中微生的意外反应。

“这已经超过正常的范畴了吧？观察我的反应，诱导我的情绪，甚至……甚至连我看到伤痕时的怜悯都是设计好的！还有，林允！你为什么知林允？你监视我？！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这些……是什么？”

——“共情表演”？

他脑海中闪过江砚那张总是冷静、偶尔“关切”的脸，此刻那张脸在他想象中扭曲成了一个着完假面的怪。

述睡眠改善”、“对咖啡店兼职适应良好”……看起来，像一份严谨的咨询档案。

没有预料中的惊慌，没有谋被撞破的恼怒，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欠奉。江砚的神里，只有一近乎残酷的冷静，仿佛前的一切，不过是实验过程中一个可以接受的、小小的变量波动。

“我记得我关灯了。”

这句话像燃了引信，谢言一直绷的、濒临崩溃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断裂。他猛地从地上撑起，因为动作太急而踉跄了一下：

他手指颤抖得更厉害，几乎是胡地另一本更旧些的笔记本，猛地翻开。里面的记录更加赤，时间回溯到他在实验室里向江砚袒伤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