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桌落坐了几个人，是四个大二表演班的男生，武君博未留级前，曾是他们的同伴同学。

季知涟已经成长，她不认为以暴制暴是最好的方法。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有时放下所谓的“面”，来一场彻彻底底、酣畅淋漓的报复，或许才能真正剜心中毒瘤，留下伤痕的地方才有可能重新焕发生机和血。

肖一妍猛地死死拉住她，目光中满是惊恐和哀求，泛白双无声的乞求，她在说：知知别去，求求你！求求你！

母亲还说了什么，但她已经听不到了。她麻木的笑着，嗯嗯啊啊的答着，一直到挂了电话，才发现面颊酸疼，因为一直笑的太用力，嘴上的都笑皱了。

季知涟就坐在学校的新场的长椅上，此时偌大的场，旁边角落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几个简易的拍摄设备，苗淇也在，他们在补拍镜。

季知涟看着自己净单纯的好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心中的毒瘤一旦形成便会旷日持久留存，毒瘤永远不会消失。而所谓的“时间磨平一切”，通通都是面人无能为力后自我安的扯淡。

“妈妈，我有个特别好的朋友，被男人骗了……差怀，还被到造黄谣……妈妈，这个世界好脏，脏的让我害怕。”

她下意识，又迅速将摇的拨浪鼓一样，恐惧：“不能把事情闹大，会……会被更多人知，他们会对我指指，我、我会在学校待不下去的！”

她们安静的看着对方。

有人不以为然：“他又是到一半，偷偷把摘了吧？你们看我嘛？他自己炫耀的时候说的。”

武君博没想到世上还有买一送一的好事儿。

“发生怎么了？”

“吃。”季知涟促，肖一妍勉拿起勺，努力的挖起一勺煲仔饭，吞咽。

不要为我。

季知涟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哆哆嗦嗦端起杯的时候，静静问了句：“想反击吗？”

她秀丽的双目慢慢变得空，面白如金纸，纤细的双肩开始抖，整个人恨不得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透明，直到没有人发现这世界还有一个她。

松下来，才发现后背上全是冷汗。

杯里的抖几滴，握杯的指骨已经用力到泛白，季知涟已经忍无可忍——

中间是一桌凉透的饭菜。

对面的女，冷漠而大，她是肖一妍在学校里最信任的人。

季知涟约他的时候，他是非常诧异的，对她的真实目的也存疑，但实在耐不住蠢蠢动的征服和好奇作祟，他还是去见了她。

那些被压抑的怨恨、怀疑与厌恶，全会转化为对自我的攻击，如蛇虫鼠蚁密密麻麻的啃噬，日日夜夜百爪挠心。

不要让他们暧昧的视线番打量我、探究我。

“你想吗？”她又问了一遍，握住女孩冰冷的手。

“妍妍，这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想起你妈了？”母亲调侃。

“说是最近很晦气，赶着周末去红螺寺烧香了。”

女孩，你压抑的不是攻击，而是你的生命。

窗内，肖一妍轻轻地了。

因为她是季知涟。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暧暧低笑，

仿佛有一个世纪般漫长，隔那桌人终于走了。

肖一妍惨笑着净泪，试图用转移注意力，大大吞咽着凉掉的虾仁，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哇的一声吐个净。

一想到这傲到不可一世的女人，能躺在自己下，会任凭自己搓扁圆，他心里就一阵快意，以后可夸耀的谈资也又多了一份。

不要让别人发现我在这里。

肖一妍放下勺，她一也吃不下了。

“君博呢？他怎么没来？”

季知涟用目光鼓励她，等了很久，肖一妍才下定决心，带了哭腔：“如果我想。知知你……会帮我吗？”

不要让我以这方式成为校园桃八卦旋涡里的女主。

“妍妍，妈妈告诉你多少次了？女孩要自，你那朋友也太不自了吧？就这样稀里糊涂把自己去了？就这么容易被骗吗？我跟你讲，你可不要学这样的女孩！”

一阵暧昧的笑声过后，一个矮个男生压低声音：“说是睡了个大三的师，特别纯，还他妈是个女，第一次就以为中奖了，后来发现是虚惊一场，但那女的缠上他了，天天疑神疑鬼，跟个疯婆娘似的。”

肖一妍的世界静了静。

窗外下起了冷雨。

季知涟示意她随意，只是别过，忍耐着，沉默地看向窗外。

“会。”季知涟毫不迟疑答，“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肖一妍的手在打颤，她哆哆嗦嗦地掏手机，用神询问季知涟：可以吗？

看，这就是武君博那人能多次作恶，又永远有恃无恐的原因。他多么了解女孩脆弱的羞耻心，仿佛掌握了她们的自尊和羞耻，就拿到了在无数条畅通无阻的钥匙。

“怨不得君博啦，谁叫那些女的自己贱嘞……”

季知涟看懂了，她以全的力气控制住那个即将暴走的自己。她闭，重新坐下，短短几秒，面就变得和对面的人一样苍白。

肖一妍给最信赖的妈妈拨了个电话，刚一拨通，听到母亲严厉又关切的声音，她的泪就重新糊住了视线，泣不成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