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天。

这一上，青江觉得自己很喜这些审神者。

“贞次——”

青江的声音像是透过传来的影，他站起，绕着镀金佛像走了一圈，又走回来，“宁宁夫人在佛堂死去，唐那边的武皇帝武则天死后也塑了佛像……你说啊，为什么他们在最后总是选择寺院呢？因为发现人力无法改变一些东西，因为自己曾造了太多的孽来支撑功绩？还是仅仅是，心里凉了，无所寄托只好依靠不知是否存在的神佛？”

光在佛堂的地板上跃。的地面。白的墙。的窗框。白的屋。的影。

“是啊，你不记得了。”

青江很少说诗句，实际上刀剑最多只会说俳句，会说这诗的刀当真很少。但青江接过的人和刀都太多了，从哪里听来一两句也无可厚非。数珠看着他，看他毫无表情地歪着，金眸模糊，不知在想什么。

“我问你伤不伤心。”

多好啊。

可没有伤心的必要，就不会伤心吗？

“你在什么？”数珠终于回应了他的话，青江停下笔，看着自己面前的纸页，像是在回忆太过久远的历史，“嗯……我在编织一个谎言，给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早就已经知的事情，为什么要伤心？

恰恰相反地，他起，吻了青江的额。

青江不再回答。他看了一锻造室的门，自己也不知自己伤不伤心。

“抱歉，我不记得了。”

时间可以磨灭太久的东西，已经忘记了，所以无所谓。

青江没有解释这句话，数珠也没有问起。实际上数珠似乎不是很能理解青江忽然的话：在他的记忆里，被锻造已经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了，尽模糊地确实有那么一个弟弟，但似乎也没什么情。

“非常、重要？”数珠的声音里似乎终于现了一波动，他慢慢咬着这个字，“贞次，主人才该是最重要的。”

“榨菜？”

“多好啊，历史用那方式记载……大周女皇化作佛像的威严，无字碑成万古传说……一捧红尘天下狂。”

“青江，我们打个赌吧？我们一直叫你榨菜，他什么时候会发现你是他弟弟？你不能直接和他说哦。”

青江不知审神者想什么。审神者总是没没尾的，说一是一，思维混快速，而且很多的审神者都这个样。他们似乎有不少把付丧神们为之战斗的工作当成彻彻尾的游戏，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他走回到自己的信纸前坐下。

多好啊，到最终我们都是要死的。

数珠睁开看向他，青江站在佛像前，金是绿的背景，金是绿下的睛。

数珠没有表情，但青江知他有些诧异的。“你能认我？”

数珠注视着今天上午刚刚说自己是他弟弟的那个人，那人将手中的纸叠好，压在桌布下，“已经到晚上啦，再不寄去那个人会着急的。”

无论斩杀过什么，无论击溃过什么，再怎样威名赫赫，或是再怎样雍容华贵，天下五剑或是战场上一把无名的刃，都有锈蚀折断的那一天。

“贞次确认自己喜我么？”

“哥哥，”青江忽然非常、非常开心地笑起来，“别说话……让我看你一会。”

青江抬起手，看了一主人给他的手表。上午九。“还有两天。”他若有所思地说，“那么，数珠恒次，我的铸造者是青江贞次，我是你弟弟。”



他的声音平稳安定。

“说起来，真是不知想什么呢。”青江坐在他边，看着威严的佛像，用大不敬的语气说，“啊啊啊……哥哥你经历过很多主人吗？说起来，丹语、柴田、丰臣……果然啊，虽然我的名字都是来自那个斩杀了幽灵的家伙，我还是比较喜真正好好对待过我的京极家呢。”

这世界再大也不过一场游戏，沉沦放纵冷漠遗忘，怎样都好，最终还不是落死亡的手心，失去restart的机会。

数珠等着他的下一句话，就像之前对他说“我是你弟弟”那样，青江微笑着，转对他说，“我喜哥哥。很喜，很早就喜了，经常设想你在我边，你陪着我，安我，亲吻我，抚摸我，拥抱我，我——”

那光洒在他们之间，数珠跪坐在地上，佛像端坐在台上；青江站在他们之间，将双手藏在衣兜里，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明亮、温、有一狡黠，让人警惕又让人无奈。

“哥哥，”青江完全无视了他的话，“虽然你听我的，改叫我贞次，但完全找不到那温柔呢。”

“那个人，很重要，我很喜。”他用烟雾一样的声音说，“可是我更喜另一个人。”

“数珠。”青江盯着他，忽然开，“我一直很想和你说一件事。之前我总觉得不甘心，主人说得没错啊，我第一就能认你，你为什么认不我呢？”

他只是沉默着接受了青江称呼的改变，并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哥哥在我边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些了吧。”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有些怔愣，“我也不知我喜哪个。我幻想中那个会保护我的人呢，还是现在我面前这个不记得我的人。不过没关系吧？我自己也可以保护我自己……”他的神散开，变成茫然，“所以哥哥只要是哥哥就好了……我喜哥哥。”

数珠没有表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