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秦璘很难用语言形容现在世界的颜色。
雨后的nong1云堆积在天空，shen蓝掺杂着青灰，把一切景物都覆上了一层色mo。灰白的建筑物变成了发旧的青蓝色，nong1绿的树冠变成了shen灰色，大街上本该鲜亮的行人现在成了黑色的瘦影，在没有余晖的shen蓝暮色里踽踽独行。
世界是黯蓝的囚笼，把秦璘困在失色的孤独中。
打开窗hu，shi冷的晚风chui来。
秦璘的衣衫上的灰蓝褶皱现在显得更shen了。
“忽忽乎余未知生之为乐也，愿脱去而无因……”
余未知生之为乐也
愿脱去而无因
“呵呵呵……”秦璘笑着爬上窗，把脚垂下：“安得chang翮大翼如云生我shen，乘风振奋出六合。绝浮尘，死生哀乐两相弃……”
绝浮尘
死生哀乐两相弃
秦璘往前一扑：“是非得失付闲人！”
命运最爱嘲弄这些微渺却傲慢的人类。要死，哪里这么容易？
秦璘依旧被囚束在失色的孤独中——他醒来了。
他眯眼望着白色天花板，想着：要不再死一次吧。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发现是一楼。不对，自己住的地方应该是四楼吧。所以还是在梦里吗？
秦璘环视一圈陌生的房间，慢慢地走到门边。打开这扇门，外面将会有什么样的魑魅魍魉等着他呢？他静静听了听门外的声响，什么也没听见。
秦璘轻轻摁下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安静的走廊上日光灯常亮，大理石地板倒影着灯光，没人走动，却听得见一些细微的咳嗽。这是应该有人的地方，秦璘放心了些。他顺着走廊走到了大门，看见一个守在门口的大伯，他们对视了三秒。
白衣服的大伯先朝他打招呼：“走啦？”
秦璘迟疑地点tou：“嗯、嗯……”他离开，走到了大街上。混luan的电动车、自行车从左右两边涌来，各自鸣笛闪灯ca肩而过。秦璘本来熟悉的街dao在黑夜里撞闪的灯火下变得很陌生，他愣在街tou，不知dao该往哪里去。
与此同时，校医院的休息室里，受二师兄之名命看护病号的吴生急得团团转。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看遍每张床底、掀开被子枕tou、检查窗外有没有逃跑的迹象，又去隔bi问过其他坐班的医生，都没找到关于秦璘的一点线索。吴生之前嫌坐在休息室里闷得慌，又见秦璘睡得正酣，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就跑去楼上和小女朋友打电话了。他算着时间，也就耽误半个小时，没想到秦璘竟在这空档里走了，现在是追悔莫及。那zhong连走路都会yun倒的病人若是走到车水ma龙的大路上，恐怕……
吴生不敢往下想了，他zuo好被郑尘劈tou盖脸一顿骂的准备，拨下电话：“师兄啊……我、我把……”
电话接通了，却没有声音。
“喂喂，师兄？二师兄？”
电话那边很安静，郑尘沉稳地应dao：“我知dao，你不用担心。”
“不是、师兄、我、我把那个、秦璘、看丢了！对不起！我现在准备去调监控，但是医生说要开证明——”
郑尘挂了电话。
“喂？喂！”正当吴生准备再次拨通郑尘的电话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秦璘在我shen边，你不用担心。兄。
吴生chang舒一口气，回复：你接走他告诉我一声啊！吓死我了！
秦璘愣愣站在校医院门口，望着来往车辆和对面闪烁的霓虹灯，不知shenchu1何方，也不知将去哪里。
大街对面的卖唱男子唱起沧桑的情歌，在嘈杂的夜晚，这歌声有zhong廉价感和卑劣感。他斜着吉他，随着凄凉的秋分晃动shen子，车灯的光亮从他浅灰的衣衫上liu淌而过，他的shen影shenshenrong进了城市的夜。路边的梧桐树叶随风颤动，纷纷从男子shen边旋落。
秋夜，夹带着遥远月光的枯叶，寒凉如霜。
秦璘仿佛看得见，那人眼中倒影出的迷离灯火和孤寂冷月。
川liu不息的灯河，声震穹庐的鸣笛，脚下的光影变化瞬息莫测，城市如此庞大诡怪。路灯把人影拉扯得很chang很luan，汽车碾压而过，一声喇叭摁下，影子都发出凄厉的尖叫。等候在路中间的行人mo肩接踵，电动车挤过人群，插在狭窄的路障间。混luan与嘈杂使原本寒冷的夜沸腾，燃起焦臭的尾气味。
男子还站在同样的地方唱歌，他点着脚尖，踏响了脚边的枯叶。
秦璘穿过千车万人，终于过了ma路，来到男子面前。
秦璘低tou，发现除了他和男子的细chang影子外，自己shen边多了一条影子。
“嗯……？”秦璘转tou。
郑尘站在秦璘shen边，朝他笑了笑。
秦璘也抿嘴笑了笑，朝他点点tou：“学chang好。”
不过，秦璘的目光并未在郑尘脸上多停留。他看向了唱歌的男子，沉醉在xi引着他的陌生曲调中，用心品味着男子唱出的每一个字。
男子的眼睛里，原来没有明月，只有迷离闪烁的光点，而那双眸子比月亮投she1的清光更xi引秦璘，充斥着与自然物不同的孤独。如果说寂园的孤独是冷峻的、凄美的，城市的孤独是扭曲的、yin暗的，那么这个人的孤独则是叛逆的、炽热的。即使他唱着慢调的民谣，也依然透lou出一副愤世的傲骨。
秦璘完全被xi引住了。他看着这人，想起楼下的艺术家，或许他们都是一样的。秦璘说不明白他们的共同特征，然而他确实是被这些人的某chu1xi引着，那是秦璘没有的东西。
郑尘静静站在秦璘旁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其实他早就站在了秦璘shen边，从秦璘痴然立在医院门口之时。秦璘的shen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么寂静，他留给郑尘的姿态，便是灯火阑珊chu1的遥远伊人，不可求的。郑尘不打扰秦璘，也没有打电话给吴生质问这是什么情况，只静静站在了秦璘shen后，等秦璘发现他。至于秦璘发现的是云、影子，又或是其他的东西，郑尘不会介意，只觉得有些心疼罢了。
不过这回，秦璘竟出乎郑尘意料，认对了人。秦璘当然不会叫错郑尘。自从他明白把郑尘学chang叫成郑老师会引得寥斋的翰林学士们的嗤笑之后，就把这件事shenshen烙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多言语了。寂园的书生们都下得咬文嚼字的功夫，挖苦起人来更是尖酸刻薄，门外汉gen本听不懂这群大学士在笑什么，只会跟着乐，这倒增添了这群人徜徉在yang春白雪里的乐趣。秦璘厌恶寂园清高傲慢的氛围，连同面前看似和善亲切的郑尘，他也竖着盔甲，一幅冷漠得无懈可击的模样。
郑尘和秦璘的心里，想着不同的事，而男子的歌声，却一字不差地liu到了二人的耳中，在两颗不同的心里击出不一样的波澜：
谁的父亲死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
谁的爱人走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
“咳咳——咳……”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我们生来就是孤单
“咳、咳——咳咳——”秦璘咳起来。
郑尘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就脱下了自己的外tao。
“我不冷……咳咳……”秦璘本想拒绝郑尘的，可当带着ti温的厚外tao覆上他冰凉的肩膀时，他又舍不得推拒了。
“穿上吧。”
秦璘看向郑尘，又胆怯地收回目光：“谢谢……”
秦璘打算把男子唱的这首歌听完，而注意力却再也无法集中。和自己平常穿的外tao不一样，这件外tao不需要用自己的ti温捂热，而是由别人捂热了。衣服的质感也不一样，原本以为是一件很重的mao呢外tao，但穿上很轻盈，秦璘悄悄用指尖摸了一下袖口，大概是羊绒吧，保nuan又舒适的面料。
一阵凉风chui来，秦璘不由自主地裹jin了外tao。即使扣上扣子，这件衣服对于他来说也大了几分，不裹jin点，冷风会从衣角guan进来。
“歌唱完了呢。”郑尘看向秦璘，发现他冻红的鼻尖下挂着清鼻涕。和秦璘以往的清高不一样，那样子真是呆滞而可爱，郑尘笑了起来。“衣服左边口袋里有纸。”
秦璘红了脸。他从自己的ku子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纸，揩干净清涕，进行着无声地抗议。
郑尘又想笑了。“回去吧。”
秦璘迈出一步，看向郑尘，解开了纽扣。
“不用，你穿着回去吧。”
秦璘摇tou，脱下外tao。寒风再次chui得他一阵冷战。
“穿好了，”郑尘执意给他穿回去，“我去打车。”
秦璘眼里满是无奈与惋惜。他想再听一遍刚才的歌，可是男子不会再重复唱了。他后悔，自己刚才想了别的事，没有记住歌词。现在，秦璘的脑子只莫名记得一句可怕的话：
谁的父亲死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
“怎么了？”
秦璘鼓起勇气，向眼前唯一有可能记住歌词的人问：“你还……记得刚才的歌吗？”
郑尘带着秦璘往前走，走到霓虹灯没有那么晃眼的梧桐树下，走到听不清男子歌声的路口。
他开口唱起来：
谁的爱人走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我们生来就是孤单
秦璘停住了脚步。
郑尘的声音和那个人不一样。他的嗓音中和清朗，没有暗藏于缓慢腔调中的孤愤，却不能说是没有感情的。像是dong察了、看透了世间的一切，郑尘有zhong在空境之中畅游的从容。这首歌，竟被唱出了优美清透的感觉。
郑尘唱完，笑了笑。他又瞧见了秦璘的痴态。此刻，他忽悟出，秦璘表面虽清高冷僻，却持存了许多人已遗失的天真浪漫。他眼眸shenchu1，对任何人都藏着一份期待和欣羡。只要对方稍微能ti会到他的世界，眼底那片璀璨的矿石就会浮出。不过，白眼恶徒若是得知这里有份宝藏，必定能把矿石骗走挖走，最后只留给秦璘一片shen不见底的黑暗。
郑尘看着秦璘的眼眸，暗暗在心里zuo了一个承诺。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2019.10.11
秦璘很难用语言形容现在世界的颜色。
雨后的nong1云堆积在天空，shen蓝掺杂着青灰，把一切景物都覆上了一层色mo。灰白的建筑物变成了发旧的青蓝色，nong1绿的树冠变成了shen灰色，大街上本该鲜亮的行人现在成了黑色的瘦影，在没有余晖的shen蓝暮色里踽踽独行。
世界是黯蓝的囚笼，把秦璘困在失色的孤独中。
打开窗hu，shi冷的晚风chui来。
秦璘的衣衫上的灰蓝褶皱现在显得更shen了。
“忽忽乎余未知生之为乐也，愿脱去而无因……”
余未知生之为乐也
愿脱去而无因
“呵呵呵……”秦璘笑着爬上窗，把脚垂下：“安得chang翮大翼如云生我shen，乘风振奋出六合。绝浮尘，死生哀乐两相弃……”
绝浮尘
死生哀乐两相弃
秦璘往前一扑：“是非得失付闲人！”
命运最爱嘲弄这些微渺却傲慢的人类。要死，哪里这么容易？
秦璘依旧被囚束在失色的孤独中——他醒来了。
他眯眼望着白色天花板，想着：要不再死一次吧。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发现是一楼。不对，自己住的地方应该是四楼吧。所以还是在梦里吗？
秦璘环视一圈陌生的房间，慢慢地走到门边。打开这扇门，外面将会有什么样的魑魅魍魉等着他呢？他静静听了听门外的声响，什么也没听见。
秦璘轻轻摁下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安静的走廊上日光灯常亮，大理石地板倒影着灯光，没人走动，却听得见一些细微的咳嗽。这是应该有人的地方，秦璘放心了些。他顺着走廊走到了大门，看见一个守在门口的大伯，他们对视了三秒。
白衣服的大伯先朝他打招呼：“走啦？”
秦璘迟疑地点tou：“嗯、嗯……”他离开，走到了大街上。混luan的电动车、自行车从左右两边涌来，各自鸣笛闪灯ca肩而过。秦璘本来熟悉的街dao在黑夜里撞闪的灯火下变得很陌生，他愣在街tou，不知dao该往哪里去。
与此同时，校医院的休息室里，受二师兄之名命看护病号的吴生急得团团转。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看遍每张床底、掀开被子枕tou、检查窗外有没有逃跑的迹象，又去隔bi问过其他坐班的医生，都没找到关于秦璘的一点线索。吴生之前嫌坐在休息室里闷得慌，又见秦璘睡得正酣，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就跑去楼上和小女朋友打电话了。他算着时间，也就耽误半个小时，没想到秦璘竟在这空档里走了，现在是追悔莫及。那zhong连走路都会yun倒的病人若是走到车水ma龙的大路上，恐怕……
吴生不敢往下想了，他zuo好被郑尘劈tou盖脸一顿骂的准备，拨下电话：“师兄啊……我、我把……”
电话接通了，却没有声音。
“喂喂，师兄？二师兄？”
电话那边很安静，郑尘沉稳地应dao：“我知dao，你不用担心。”
“不是、师兄、我、我把那个、秦璘、看丢了！对不起！我现在准备去调监控，但是医生说要开证明——”
郑尘挂了电话。
“喂？喂！”正当吴生准备再次拨通郑尘的电话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秦璘在我shen边，你不用担心。兄。
吴生chang舒一口气，回复：你接走他告诉我一声啊！吓死我了！
秦璘愣愣站在校医院门口，望着来往车辆和对面闪烁的霓虹灯，不知shenchu1何方，也不知将去哪里。
大街对面的卖唱男子唱起沧桑的情歌，在嘈杂的夜晚，这歌声有zhong廉价感和卑劣感。他斜着吉他，随着凄凉的秋分晃动shen子，车灯的光亮从他浅灰的衣衫上liu淌而过，他的shen影shenshenrong进了城市的夜。路边的梧桐树叶随风颤动，纷纷从男子shen边旋落。
秋夜，夹带着遥远月光的枯叶，寒凉如霜。
秦璘仿佛看得见，那人眼中倒影出的迷离灯火和孤寂冷月。
川liu不息的灯河，声震穹庐的鸣笛，脚下的光影变化瞬息莫测，城市如此庞大诡怪。路灯把人影拉扯得很chang很luan，汽车碾压而过，一声喇叭摁下，影子都发出凄厉的尖叫。等候在路中间的行人mo肩接踵，电动车挤过人群，插在狭窄的路障间。混luan与嘈杂使原本寒冷的夜沸腾，燃起焦臭的尾气味。
男子还站在同样的地方唱歌，他点着脚尖，踏响了脚边的枯叶。
秦璘穿过千车万人，终于过了ma路，来到男子面前。
秦璘低tou，发现除了他和男子的细chang影子外，自己shen边多了一条影子。
“嗯……？”秦璘转tou。
郑尘站在秦璘shen边，朝他笑了笑。
秦璘也抿嘴笑了笑，朝他点点tou：“学chang好。”
不过，秦璘的目光并未在郑尘脸上多停留。他看向了唱歌的男子，沉醉在xi引着他的陌生曲调中，用心品味着男子唱出的每一个字。
男子的眼睛里，原来没有明月，只有迷离闪烁的光点，而那双眸子比月亮投she1的清光更xi引秦璘，充斥着与自然物不同的孤独。如果说寂园的孤独是冷峻的、凄美的，城市的孤独是扭曲的、yin暗的，那么这个人的孤独则是叛逆的、炽热的。即使他唱着慢调的民谣，也依然透lou出一副愤世的傲骨。
秦璘完全被xi引住了。他看着这人，想起楼下的艺术家，或许他们都是一样的。秦璘说不明白他们的共同特征，然而他确实是被这些人的某chu1xi引着，那是秦璘没有的东西。
郑尘静静站在秦璘旁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其实他早就站在了秦璘shen边，从秦璘痴然立在医院门口之时。秦璘的shen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么寂静，他留给郑尘的姿态，便是灯火阑珊chu1的遥远伊人，不可求的。郑尘不打扰秦璘，也没有打电话给吴生质问这是什么情况，只静静站在了秦璘shen后，等秦璘发现他。至于秦璘发现的是云、影子，又或是其他的东西，郑尘不会介意，只觉得有些心疼罢了。
不过这回，秦璘竟出乎郑尘意料，认对了人。秦璘当然不会叫错郑尘。自从他明白把郑尘学chang叫成郑老师会引得寥斋的翰林学士们的嗤笑之后，就把这件事shenshen烙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要多言语了。寂园的书生们都下得咬文嚼字的功夫，挖苦起人来更是尖酸刻薄，门外汉gen本听不懂这群大学士在笑什么，只会跟着乐，这倒增添了这群人徜徉在yang春白雪里的乐趣。秦璘厌恶寂园清高傲慢的氛围，连同面前看似和善亲切的郑尘，他也竖着盔甲，一幅冷漠得无懈可击的模样。
郑尘和秦璘的心里，想着不同的事，而男子的歌声，却一字不差地liu到了二人的耳中，在两颗不同的心里击出不一样的波澜：
谁的父亲死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
谁的爱人走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
“咳咳——咳……”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我们生来就是孤单
“咳、咳——咳咳——”秦璘咳起来。
郑尘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就脱下了自己的外tao。
“我不冷……咳咳……”秦璘本想拒绝郑尘的，可当带着ti温的厚外tao覆上他冰凉的肩膀时，他又舍不得推拒了。
“穿上吧。”
秦璘看向郑尘，又胆怯地收回目光：“谢谢……”
秦璘打算把男子唱的这首歌听完，而注意力却再也无法集中。和自己平常穿的外tao不一样，这件外tao不需要用自己的ti温捂热，而是由别人捂热了。衣服的质感也不一样，原本以为是一件很重的mao呢外tao，但穿上很轻盈，秦璘悄悄用指尖摸了一下袖口，大概是羊绒吧，保nuan又舒适的面料。
一阵凉风chui来，秦璘不由自主地裹jin了外tao。即使扣上扣子，这件衣服对于他来说也大了几分，不裹jin点，冷风会从衣角guan进来。
“歌唱完了呢。”郑尘看向秦璘，发现他冻红的鼻尖下挂着清鼻涕。和秦璘以往的清高不一样，那样子真是呆滞而可爱，郑尘笑了起来。“衣服左边口袋里有纸。”
秦璘红了脸。他从自己的ku子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纸，揩干净清涕，进行着无声地抗议。
郑尘又想笑了。“回去吧。”
秦璘迈出一步，看向郑尘，解开了纽扣。
“不用，你穿着回去吧。”
秦璘摇tou，脱下外tao。寒风再次chui得他一阵冷战。
“穿好了，”郑尘执意给他穿回去，“我去打车。”
秦璘眼里满是无奈与惋惜。他想再听一遍刚才的歌，可是男子不会再重复唱了。他后悔，自己刚才想了别的事，没有记住歌词。现在，秦璘的脑子只莫名记得一句可怕的话：
谁的父亲死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
“怎么了？”
秦璘鼓起勇气，向眼前唯一有可能记住歌词的人问：“你还……记得刚才的歌吗？”
郑尘带着秦璘往前走，走到霓虹灯没有那么晃眼的梧桐树下，走到听不清男子歌声的路口。
他开口唱起来：
谁的爱人走了
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
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我们生来就是孤单
秦璘停住了脚步。
郑尘的声音和那个人不一样。他的嗓音中和清朗，没有暗藏于缓慢腔调中的孤愤，却不能说是没有感情的。像是dong察了、看透了世间的一切，郑尘有zhong在空境之中畅游的从容。这首歌，竟被唱出了优美清透的感觉。
郑尘唱完，笑了笑。他又瞧见了秦璘的痴态。此刻，他忽悟出，秦璘表面虽清高冷僻，却持存了许多人已遗失的天真浪漫。他眼眸shenchu1，对任何人都藏着一份期待和欣羡。只要对方稍微能ti会到他的世界，眼底那片璀璨的矿石就会浮出。不过，白眼恶徒若是得知这里有份宝藏，必定能把矿石骗走挖走，最后只留给秦璘一片shen不见底的黑暗。
郑尘看着秦璘的眼眸，暗暗在心里zuo了一个承诺。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2019.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