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仿佛要咬到自己脚後跟了,莫忆卿回头,果然如此,蟒蛇正在眼前,高抬着头,信子越吐越快,忽然张开了口,那两只尖牙呲了出来。
「妈呀,」莫忆卿脚下一软,坐到地上,没坐稳,头仰着倒栽倒泥地里,那又恰好是段颇为陡峭的斜坡。他顺势团成了一个球,滚了几里,摔在林子里,腿别在一根树g上,脸埋在乱藤之中,满嘴是泥。莫忆卿想到这乱藤下也许有无数看不清的虫子,心中泛起一阵恶心,翻过身,见蟒蛇已到眼皮底下,咧着两片不断颤抖的嘴唇,脑中便是一片空白。
嗖的一声,树叶沙沙作响,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柄尖利鱼叉,正卡在大蟒的脖子上,将它的头按在地里。大蟒开始挣扎,旋涡一样缠绕在鱼叉的木柄之上,狠狠用力想摆脱。
莫忆卿咧着嘴,抬头见一根粗壮树枝上吊着一根hsE的尾巴,甩来甩去。
蹭的一声,那尾巴倏忽不见。刹那间,大蟒和鱼叉前出现一位眉眼标志,白净明眸的英俊少年。英俊之中有GUY柔。
少年一手按住鱼叉压着蟒头的部位,一手使劲掰开缠绕在鱼叉木柄上的蟒蛇身子,手握木柄,奋力拔出,另一手将蟒蛇的头高高握起,吊在莫忆卿眼前。那手又扔掉鱼叉,从身上取出一条布袋子,将蟒长长的身子塞到里面,迅速将口袋封好。蟒蛇在布袋内挣扎,少年双手扯开布袋口,对着里面叫道:「你再闹腾,我现在就取你命。」
他的嗓音如银铃齐奏,悦耳动听。
说罢,少年朝布袋里呼了一口气。蟒蛇顿时Si了般,在布袋里一动不动。
「回去给鬼妹炖汤,」少年对着布袋说完,瞪大眼睛打量着莫忆卿。
莫忆卿见少年身穿一件浅hsE对襟缎衣,上面镶着银边,在这昏暗的林子里也显得亮光。他的头上包一条蓝sE布巾,扎着镂空花雕金箍,上面一块墨sE宝石,甚为夺目。他脚蹬一JiNg致灰白布靴,上面金丝银线绣着百花盛开,颇显富贵繁荣。那人眉眼间英气b人,配合着方才抓蟒的身手。莫忆卿暗自赞叹。
丢丢忽然窜上来,冲少年狂吠,一如又见了一条大蟒一般。
「不可造次。」莫忆卿窜起,用身子挡在那少年前面。
那人按着莫忆卿的胳膊,使劲一拨:「你给我上一边儿去,」那力气极大,莫忆卿身T虚弱,几步又趴到树根下面,回头见那少年弯着腰,直盯着丢丢。
「丢丢……」莫忆卿见那少年气盛,有些不放心。
「嗷呜……」丢丢吠声越发小了,丢了魂一样愣着。
「你信不信,」那少年晃着手里的布袋:「我也像收拾它一样收拾你?」
丢丢没了力气,退到一棵树下,渴望地看着莫忆卿。
「别伤害它,」莫忆卿手里攥着风筝和包裹,走到少年身边,暴露在他凌厉的目光之下,顿觉浑身不适,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啧啧,」少年摇头道:「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图什麽,也不讲,等了这麽久,就等来这麽个扶不起的烂墙?」
莫忆卿知道他在说自己,抿着嘴,心中有些难过。
少年上前,看着莫忆卿紧紧抓着风筝的手,仿佛有些颤抖,心中怒气未减,继续道:「真不知道你哪里好了?让我们等了这麽久。要武功没武功,要勇气没勇气。他是哪根筋坏了?怎麽看上你这麽个缺心眼儿。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专门来折腾、折磨我们的。横竖以後我们都会为了救你统统Si去。」又凑近了看了看莫忆卿,道:「长相也一般,出众根本谈不上。」左手抹了抹头上的金箍,甩回T侧。
莫忆卿依旧沉默,也许这个人今天心情不好,才有恶言相加,方才多亏他出手相救,默默忍耐,待他将身子缩回去,谨小慎微抱拳:「多谢英雄救命之恩,今日之恩,他日必将涌泉相报。」
「打住打住,」少年提着布袋,甩了甩,袋中的蛇如一堆Sir0U,任其玩弄:「你别害Si我们就不错了。」
我们?莫忆卿想?其他人是谁,刚要张口,胃口中一阵刺痛,又窜到心头,顺着经络上了头,眼前一白,晕了过去。
「回来吧。」
「回哪去?」
「回属於你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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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阵颠簸。他仿佛站在烟雾缥缈中的一只船上,看着周围的小山摇摇晃晃。
树,数不清的树,一丛接一丛,偌大的树冠,一丛叠一丛,我若是一阵迷雾,要弯弯曲曲爬多久才能走出这片树林,绕过这座山呢?
一定是那棵树。还好,它还活着。
我为什麽还攥着那支离破碎的风筝?
他,到底是谁?
我,又是谁呢?
莫忆卿睁开双眼。yAn光更加充足,满眼是歪扭杂生的草。他看清周围绿sE树冠正在一上一下的颠颤。小小的丢丢,正瞪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四肢毛球一样的小腿乱蹬,就在眼皮底下。
莫忆卿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在那少年的背上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