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开外。
被暴风雪压塌的横梁“咔嚓”一声就从中断裂开来,年久失修的屋棚带着厚厚的积雪都落了下来,扬起了白花花的一片。李桓回头看见,连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再顾不上什么猫崽,爬过去哭喊着林鹤书的名字。
“咳咳。”
自雪堆里拱出个人,掀开了搭在身上的木板,那人还未顾上自己,看到李桓哭花的脸,就连忙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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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还好横梁没砸我身上。”
李桓缄默不言,凑近抚上林鹤书的右肩,那里的衣物下露出了被灼烧过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炭渣,想来是他刚刚推开自己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扑到了燃尽的火堆上。
“对不起……”
对方白皙的身体上若是往后留下了疤痕,可该如何是好啊。一想到这里,李桓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一样直往下落,他不停地道歉,身子一耸一耸的。
林鹤书本来也没责怪他的意思,却看李桓懊悔不已,直言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男孩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再没有抬起来,林鹤书听他压抑的哭声,难免心疼不已,摸了摸头就顺手把人环进怀里。
“好啦知道了就行,下次要再有什么差池,万一我保护不了你怎么办?”
大人们最后举着火把找到了两小孩,林母脸上还挂着泪痕,就从人群中挤出来拧过林鹤书的耳朵,又想去打一旁垂头呆站着的男孩。
“娘!是我自己执意要跑出来玩的。”
林鹤书高声替李桓担了责任,女人收回了手,巴掌都落到少年身上,下手颇重,边打边骂:
“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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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桓则跟着父亲往回走,刚进了家门,李父就阴沉着脸转过身,拿过鸡毛掸子“啪”的一下,就毫不留情的抽了儿子一下。李桓瞪大眼睛,一路上父亲都只字未提,他以为这事像以前一样翻篇过去了,顶多也就骂骂,没想到父亲这次如此生气。以至于他震惊到遗忘了肉体的疼痛,只愣神不动。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李父的手上动作不停,说完一句话就狠狠抽过去。
“是不是你乱跑出去的,连承担过错的勇气都没有!”
“啪!”
“你算什么男子汉,配是我儿子吗!”
“啪!”
“以后如何策马扬鞭!怕不是吓得直接临阵脱逃了!”
“啪!”
第二天清晨,林鹤书骗仆人说闹肚子,前脚刚进了茅房,后脚就嗖的一下从后门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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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跑到李桓的窗底下,正想呼唤,侧头就看见那人在院子里跪着,背影瘦弱凄凉。林鹤书放慢了脚步轻轻过去,没有惊扰到人。
“怎么了这是,要不我去求求情?”
他略带苦涩的询问。李桓本来把委屈都压在了心底,一看见林鹤书来了,他又情不自禁红了鼻头,但还是果断地摇了头。
“我没事,今早爹走了才让我跪下来反省的。”
对方还想开口,被带着哭腔的话打断了,
“抱歉,昨天的事…我不该一错再错,总是连累到你。”
林鹤书坚定的低声喊了他的全名,
“李桓。”
李桓这下才抬起头看他,那一刻他看见林鹤书一向从容的眼神中裹挟了太多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那一刻明亮坦荡的人也露出了终日不见日光的执念,柔情似水的脸孔挂上了沉重和忧愁。可是到最后他又什么都没说,心中翻涌的潮水都退了回去。